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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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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更迭(之二)

自從上次看過「松花」之後,眼光就常不由自主地被松樹吸引過去。
 
這陣子所有的松樹都開始開花結果,滿樹掛的熱鬧極了,不知為何以前從來沒注意過。晨跑時,忽然見到熟悉的松樹,不由自主就停下腳步,細細觀察樹上的松花及松果,晨曦中柔和的光線裏,每一束花,每一顆果子都散發出無比的生氣,使我在樹下細細觀察,捨不得離開。又一次下了高速公路,等紅燈時,轉頭一看又見到一棵崢嶸的大松樹,馬上把車子放到park檔位,車窗搖下,忙不迭地吩咐後座的以柔注意燈號,如果綠燈了要叫我,就這樣斜著身子從窗戶匆匆照了幾張相;還有無數次經過挺拔帥氣的松樹,也是快快靠邊停車,帶著以柔下車,又喀擦好幾次才甘願繼續上路。
 
一天發現松樹下的地面都被掉落的松花花瓣鋪滿成咖啡色的地毯,這樣想,我以前推測由花結果的邏輯不就錯了嗎?於是拿出作研究的精神,天天觀察花朵的進展,居然被我看出一些端倪來。
 

 這是我叫的松花,上次以為是咖啡色的花瓣往上長,現在才知道其實是掉了一半花瓣。
 
掉了花瓣的穗子會繼續抽長,葉子也會從穗子中長出。
 
新穗長大後,就是這麼生氣蓬勃的模樣,每一株新葉都不斷地向天空竄上,長成後打開就是青翠的松針葉。
   
記得上次提的杉樹花嗎?其實那只是新生的嫩葉,逐漸打開後就成了羽葉的成員。
 
這樣興沖沖地紀錄松杉抽新葉換新衫,每一個新的日子總帶來更多的驚喜,但就在這樣美麗的春日中,出現另一個討厭星期一的人,殘暴地奪去許多年輕美麗的生命,大學校園剎時成了屠殺的現場。其實案發當天我就想寫篇文章,悼念無辜喪失生命的師生,並探討那年輕的殺手,他寂寞自卑的心靈是如何愈趨深沉黑暗,最後非得以如此激烈的行動結束自己及其他人的生命?
 
可是寫了第一段後我就一直接不下去。一直問自己,想說的到底是什麼?於是早晨牽著以柔的手上學時,運動時,中午散步時,晚上瞪著電腦螢幕時,我不斷地思索。可是我沒有答案。
 
我無法回答為何一個年輕的心靈能扭曲變形至此;不能解釋為何光明燦爛的生命,會如此嘎然而止;我們努力為自己的孩子營造一個安全的世界,然而這事件只告訴我們外界的不定性,徒增無力感。
 
雖然找不出答案,又是沉重懷疑的心情中,我仍不間斷地紀錄著我的松杉。老舊的松果掉了,就有更多的年輕果子掛上樹梢;松花的花瓣掉落了,才有昂頭看青天的新葉。生命就是如此生生不息,就算是逝去之後,還是會以不同的形式在活下來的人的記憶中繼續存在。
 
於是我又將鏡頭對準了嫩綠的新葉,繼續紀錄生命的過程。我也把以柔拉過來,指點她看可愛的小松果。我不知道如何教導自己的孩子面對不定的未來,只能不斷告訴她生命的美麗,如果這樣的感動能在未來的路上給了她力量,也就是媽媽唯一能送她的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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