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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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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心

張老師學園的小朋友,在遊玩中學習,總是快快樂樂地度過每一天。
 
然而就算玩了一整天,放學了仍然意猶未盡,還會要求繼續玩。有時我們讓孩子們在學校前的草坪追追跑跑,玩玩躲迷藏,如果時間充裕,也會帶他們去附近的公園,玩久一點。
 
一天放學後,敵不過孩子們的央求,我們幾位家長帶了以柔和幾個好朋友繼續到「爬牆公園」玩。「爬牆公園」是四歲的E 取的,原因是那裡有一個能讓小朋友攀岩的牆壁。通常公園的攀岩設施,踏腳的地方特別小,連大人都很難爬上,但是這個公園的牆壁是為小小孩設計的,每一個突出的踏點特別大,因此好爬得多。牆壁的上端正好接一個平台,登上那裡可以繼續溜滑梯,或是爬梯子。E 的雙胞胎妹妹 A行動敏捷,運動神經特別好,只見她快速的爬上牆壁,一忽兒就從牆上翻過去到了平台。E 比較小心,不敢從中間爬,他從旁邊上去,到了最上端,右腳緩緩的踩到平台,手抓好欄杆,這才把左腳也移過去。
 
這一個公園我們常來玩,但是這個牆壁對過於謹慎的以柔來說,挑戰性太大,她不願嚐試。這次難得有同年的小朋友示範,鼓舞作用很大,她居然也跟在E 的後面,緩緩的往上爬,但是到了上面要移到平台的部分,手腳沒有協調好,還真是難呢。以柔到了那個階段,就進退兩難,沒有信心的她,只好選擇退下來。
 
這樣的事,父母很難幫得上忙,我們可以示範,能夠鼓勵,但是如果孩子不能下定決心試到底,終究無法達成目標。以柔是個謹慎的孩子,像這種有摔跤可能的事,她通常非常輕易就放棄。然而這次不同,爬上平台的A E,從上面不斷地幫以柔加油,E 還不斷跑下來示範給以柔看,以柔有好朋友的鼓勵,真的一步一步攀上,最後因為A E 的指點,到達了平台。長久以來不敢上去的地方,有了好朋友的幫忙,居然如此輕易的達成,孩子間的互動,真是不容輕覷。
 
嚐到了甜頭,以柔開始上上下下的練習,然而畢竟還不熟,她還是有掛在那裡進退不得的時候。A在一旁看到以柔狼狽的模樣,忍不住對媽媽說:「以柔不是比我們大嗎?可是為什麼她反而…..」她囁囁嚅嚅的,居然說不下去。媽媽知道她想說什麼,就幫她接下去:「反而以柔比較不會是嗎?」A 點點頭。於是媽媽開始告訴她,凡事都要練習才會,以柔如果多練習,以後自然就容易多了,這和年齡無關呀。
 
我在一旁聽到A的問話,看到她說不出以柔比較不會的話,一句話到最後關頭居然問不出口,心中有些感動,這個孩子真是不願說別人不好。
 
不由得想起前一陣子發生的事。
 
一天晚飯時,以柔放下碗筷,滑下椅子,跑到我身邊小聲跟我說話。我們說的中文,把拔完全聽不懂,隔著桌子說天大的秘密也不怕,她還要這樣跟我說,足見其慎重其事。她壓低聲音跟我說:「今天某某阿姨好像對叔叔有點兇。」一聽就能想見是太太平常對先生的叨唸,絕對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我們這朵溫室的小花,就把這樣夫妻之間小小的紛爭解釋成嚴重的事。還來不及對她解釋,又聽她說了下一句:「如果阿姨不喜歡叔叔,幹嘛還要娶他?」她對嫁娶的區分還不甚了解,結婚就是「娶」,但是那不是這天談話的重點,我最想告訴以柔的是,對一個人兇不見得就是不愛他,我於是問她,媽媽不是有時候也會兇以柔嗎,那並不表示媽媽不愛以柔,有時候太關心一個人,急了就會對人發一點點脾氣。也許是以柔對媽媽的愛有著全然的信任,這樣一舉例她馬上就懂了。
 
我覺得這段對話蠻好玩的,遂轉頭準備翻譯給把拔聽,以柔意識到我要做的事,馬上緊張地打斷我的話頭,急急的對我說:「不要跟把拔說。」她的臉漲的紅紅的,有點不好意思的模樣,又追上一句:「我剛剛跟你說的話,當我們的秘密好嗎?」
 
這不是第一次以柔要求我幫她保守秘密,通常那些秘密都是她做下錯事,不希望把拔知曉。這是首次她不要把拔知道別人的事。我無法知悉她是不願意把拔知道她錯怪阿姨,還是不要他知道阿姨對叔叔兇,但是她不希望這個負面的批評再傳下去的意願非常明顯。再回頭想想,她慎重其事的跑到我身邊說這個悄悄話,就是不願意把拔知道這些閒話。忽然有些慚愧,這個六歲的孩子「不言人惡」的心情,我竟然不如。
 
公園中孩子們的嘻笑聲將我的思緒拉回,一瞧,他們都已在盪鞦韆了。聽著他們輕亮的笑聲在漸趨黯淡的天色裏飄揚,想到總說是大人教育孩子,其實他們用善良的心,教會我們更多。看著夕陽餘暉中他們燦爛的笑容,我的心充滿感恩。
 
而不察我心激動的天使們,只是一勁的在暮色中興奮地叫嚷著:「飛了,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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