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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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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g Deal

以柔元旦過後就開學了,但是我們的鄰居因為大女兒的大學比較晚開學,決定在過年後才去迪士尼樂園玩。但是如此,讀初中的老二黑麗就得請假了。
 
有天晚餐聊天的時候,以柔說:「黑麗從迪士尼回來了,因為缺了好多天的課,她去跟老師要這期間的功課。她跟老師說,我生了幾天的病沒來上學,可以告訴我作業是什麼嗎?我熊熊想,沒有啊,她又沒有生病。可是很快就想起他們家才旅行回來。然後啊…」以柔還沒講完,我就打斷她:「什麼?黑麗跟老師說她生病?」她回答:「對呀,他們去旅行的時候,她媽媽打電話去學校就說她生病的。」
 
這其實不是以柔要說的重點,但是我不得不打斷她,雖說這不關我的事,我也不喜歡在以柔面前批評她好朋友家的是非,但是我對撒謊本來就很感冒,孩子又在成長的過程,有些事情不釐清還真難受。
 
我想,一個家庭決定在孩子上課期間全家去旅行,是他們的選擇,但是如果覺得是合理的決定,為什麼需要遮掩?媽媽可以臉不紅心不跳的打電話跟學校說孩子生病也就罷了,那是她的選擇,但是接下來卻需要孩子也去跟老師撒謊,到底是怎樣的模範?
 
以柔解釋說,如果老師知道學生是去玩,不見得會爽快的讓孩子補做作業,如果是生病,老師就不會介意。因為這樣,黑麗的媽媽才會幫她請病假。但是我想,撒謊總是有被拆穿的可能,如果老師後來發現真相,豈不是更生氣?
 
以柔看我越說越認真,兩手一擺(這陣子這樣的動作特別多,一副我們在小題大做的神情),說:「It’s not a bid deal!
 
人都有撒謊的時候,尤其小時候,常常有不想讓爸媽知道的事,不過後來發現,謊言總有被拆穿的時候,因為怕被責罵而編出的謊言反而比說實話(雖然會被罵)更難維持。所以我總想在以柔腦中建立一個信念,那就是遮蓋事實反而會帶來更多的煩惱(美國小孩最熟悉的例子就是尼克森的水門世界),不如一開始就說實話。還有,謊言總是會被拆穿的,而且通常都不是當事人有意去發掘的情形下發現的。我覺得,只要是自己愛的親友,無論做了什麼事,都可以原諒,但是一旦發現被欺瞞後,很難再相信這個人,破裂的關係很難補救。信任,真的是相處中很重要的一環啊。
 
V沈默了很久,此時也開口了。他說:「我的看法有點不同。第一,如果黑麗的爸媽決定了要在開學期間全家出去旅行,表示他們覺得這沒什麼。既然沒什麼,為什麼需要跟學校掩蓋事實?第二,我比較擔心的是,如果覺得這只是小事而撒謊,下次遇到類似的情形也有可能隨口編故事,久了就養成不說實話的習慣。也許我們會覺得,小事撒謊沒關係,大事不要就好。但若是已經養成說謊的習慣,小事和大事之間的界線,很快就模糊了。想要培養出好的人際關係,無論是工作或是生活上,一定會有不好的影響。」
 
以柔嘟著嘴說:「黑麗跟老師說什麼根本不是我要說的重點,你們兩個卻這樣大驚小怪…」我笑著說:「好啦,我們只是覺得這是很重要的事,得跟你說清楚。記住,我最討厭別人跟我撒謊,所以我如果問了你不想說的事,你可以選擇不回答,但是不要編謊言,知道嗎?」V說:「對,馬麻問,把拔,你吃了巧克力嗎?我就嘴巴閉的緊緊的,拒絕回答,雖然我的鬍子上掛著巧克力渣。」被他一插科打諢,我們都笑了,這個話題也就嘎然而止。
 
飯後以柔去樓上洗澡,我洗碗的時候,忍不住跟V說:「不但我受不了別人跟我撒謊,我自己也無法做出不誠實的事。」V點頭說:「你這種個性,如果做了不可告人的事,一定會坐立難安,不用多久就全盤托出。」我笑笑說:「所以你知道,我是絕對不會偷偷在外面交男朋友的(cheat on you)。」想一想,不對,「啊,會不會出牆無法保證,起碼我是絕對不會隱瞞你的。哈哈。」
 
有一次去哥本哈根出差,上火車前忘了在車票上打洞(車票上有十格,每次上車前,依照距離打洞,才算有付錢),車程過了一半才想起,這下我就坐立難安了,怕車長回來檢查車票,趕快在下一站下車去月台打洞,等了十分鐘再上下一班車。這樣鄉愿的遵守規則,是我根深蒂固的個性,實在很難改變啊。
 
那晚,V和我開始看House of Cards電視劇第二季,哎,裡面的政治人物謊言連篇,而且說謊面不改色,我和V面面相覷,還好以柔沒有一起看(這不是孩子適合看的戲劇)。撒謊的人到處都是,也許我們只是活在理想的象牙塔裡,不過,對孩子的教育,除了言教還有身教,希望多少有些影響。
 
最近NBC的主播Brian Williams 因為誇大事實,說自己多年前在伊拉克採訪搭乘的直升機被射(其實是他前面的那台直升機中彈),當時真正被射下的軍人公開拆穿他的謊言,目前已經被電視公司取消薪水、不得工作六個月。其實他的謊言跟工作性質沒有太直接的關聯,但是人們一旦知道他捏造事實,對他失去信心,就很難讓他在播報台繼續出現了。撒謊小則傷感情、大則丟工作。這些例子只能聊天時趁機灌輸到以柔的腦袋裡,希望潛移默化的可以讓她知道做人的原則。
 

 
(這是我家盛開的梨花,祝台灣準備過年的大家新春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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