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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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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空間

星期六是除夕,準備好去一個鐘頭車程以外的中國超市買些菜,順便剪個頭髮。正要出門時,好友打電話來,我告訴她正要去中國店買菜呢!才說完就聽到電話中的一聲驚呼:「你要自己去?那以柔呢?」忽然靈機一動,脫口而出:「公共場合人太多,不適合帶小孩去。」果然這話一出,我就能感覺電話裏不太能茍同的能量一下子降了下來,得到了想要的迴響:「說的也是。」這才鬆了一口氣,安心的放下了話筒。
 
 
其實,公共場合病菌云云,只是藉口。
 
我只是要一個人。
 
放下電話,親了以柔,抱一下把拔,拎起了鑰匙鑽入車裏,當車子奔上了高速公路,周華健的歌聲緩緩傳出來,我的心就輕巧地飛了起來,講電話時一點心虛的感覺,也飄出了窗外,再也感受不到了。
 
在車裏的空間,我終於又能享受一個人的快樂。
 
剛來留學不久,我就想買一部車。當時一些男生哃嚇,買了車就很難交到男朋友唷,女生沒有車,男生才有機會藉由買菜或幫忙的機會追妳呀。但是他們不知道,當時被課業壓的喘不過氣來,常被寂寞啃噬的我,只想有部車,能自由自在地到想去的地方,至於有沒有男生追,實在不是我在乎的事。
 
果然買了今生的第一部車後,我的世界剎時豁然開朗。那輛天藍色的二手車,不僅解決生活上最基本的,例如買菜採購的問題,它還能陪我去鄉間兜風,看藍天白雲還有草原上安靜低頭吃草的牛群;在許多寂寞的晚上,總會鑽入車子,把一片中文歌的CD放上,遠燈打上,就開上一條兩邊都是樹林,完全漆黑的鄉間道路,當車子在黑暗中疾馳,把窗子打開讓冷風吹進來,我的寂寞與委屈就那樣隨風而逝。
 
一定是那時養成的習慣,喜歡開車享受孤獨的時光。
 
有一次,當時的男友惹我生氣,衝動之下,打電話給一位當時已全家移民到水牛城的初中同學,問能去找她嗎?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把車加滿油,看了一下地圖,居然就這樣開車殺了過去。當時很少開高速公路的人,居然一個衝動就獨自開長程的車出遠門,現在想起來也感到不可思議。三個多鐘頭後,同學的媽媽開門看到我,只簡單問我一句:「跟男朋友吵架了嗎?」我也不置可否,就這樣子,我的同學和她的家人不問理由的收容了我兩天。現在那兩天做的事也不太記得了,然而在炎熱又陌生的高速公路奔馳,只想逃避悲傷的心情,仍歷歷可循;知道不需守著一個傷我心的人,能選擇自己想去的地方,那樣想望自由,當自己主人的心情,至今仍沒忘記。
 
也許是那一次的經驗,之後我總覺得,生命中的選擇,就像是開車去的地方,到哪裡都是自己的決定,也應自己負責。
 
到美國後的第一個情人節,冬雪尚深,百般寂聊地去逛街,忽然瞥到一個鑰馳圈,一顆粉紅色的心上簡單地寫著:「Live, Love, Laugh, and be Happy。」直覺地感到那是對我說的話:要好好地過日子,試著,快樂一點。
 
那個寂寞的情人節,買了它給自己當禮物,之後開車時望著晃盪的鑰匙圈,總是提醒自己,一定要好好愛自己。
 
那樣的誓言,至今沒有忘記。即使現在有了親愛的丈夫和女兒,仍然沒有因為濃郁的親情而拋棄當時與自己的約定。每一次獨自出遊的時候,那段最最孤單的時光總會溜回來,提醒我,不管外在的時光境遇如何變更,無論是寂寞的谷底,或是幸福的頂峰,永遠不要忘記,愛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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