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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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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懷的方式

有一次,Benny的胸前長了一個大包包,去獸醫院的途中,他在前座跟我膩在一起,不時將頭伸到駕駛座這邊讓我摸。到了醫院,醫生診斷之後,將他帶到另一個房間從腫起來的包包中間穿洞,用一條橡皮管穿過去打個結,才能讓膿水流出來。被整的很委屈的他,回程都躺在後座。那天晚上他一反常態,自己縮在沙發一角,不讓我們摸,只是不斷的舔腳,可能是舔不到傷口的移情作用吧。後來他比較適應傷口,才又回復跟前跟後“討愛”的行為。
 
有一次,Benny的胸前長了一個大包包,去獸醫院的途中,他在前座跟我膩在一起,不時將頭伸到駕駛座這邊讓我摸。到了醫院,醫生診斷之後,將他帶到另一個房間從腫起來的包包中間穿洞,用一條橡皮管穿過去打個結,才能讓膿水流出來。被整的很委屈的他,回程都躺在後座。那天晚上他一反常態,自己縮在沙發一角,不讓我們摸,只是不斷的舔腳,可能是舔不到傷口的移情作用吧。後來他比較適應傷口,才又回復跟前跟後“討愛”的行為。
 
Benny的行為,讓我想到自己也是這樣,最不舒服的時候,寧願躺到黑暗的房間休息,等待不適慢慢過去。我最需要的是旁人將其他事都安排好,不要讓我操心,至於噓寒問暖就不必了。能夠享受別人的關心,還是需要身體恢復到一個程度才可能。
 
阿姨得病後的一段時間,身體很不舒服,我習慣打電話給她,生病期間也不例外,但是我發現對話中沒有什麼好說的,阿姨沒心情跟我敘述病況,我也沒什麼實質的建議好說,三兩句後,我只能笨拙的說:「阿姨你保重哦。」然後草草掛電話。那段時間覺得自己好沒用,阿姨愛我愛一輩子,當她不適的時候,我連個安慰的電話都不會講。
 
後來阿姨開完刀,恢復健康,我打電話去的時候,忽然間話題變多了。她說看完媽媽去郭元益,一塊一塊試吃糕餅後買最喜歡的,又能享受吃的滋味,真幸福。前一陣子她的腸阻塞,什麼都不能吃,難怪現在如此感恩。她又會告訴我,出去逛街幫我買了什麼衣服,詳細的述說衣服的模樣。身心舒暢後,我們又能自然的聊天,我也能適度的傳達之前不會表達的關心。
 
現在的社群媒體發達,人的一動一靜,很快的能讓所有的朋友得知。有人得病了,加油打氣的留言可以一大串留不完。有時候我很羨慕這樣的傳達方式,不用擔心打電話的時間會不會打擾病人,也可以表達關懷之意後就打住,沒有安慰的話講不下去的尷尬。社群媒體上,就算只有一面之緣的人或是久未見面的朋友都可以留言。我相信生病的人,在臉書上看到一長串的祝福,應該很感動吧。不過這些人留完言,有飯局的還是去,該慶祝的照樣快樂慶祝,每個人都有該做的事,原本如此。真正心情沈重無法專心做其他事的,只有至親吧?
 
然而,即使至親,也有難抉擇的時候。
 
一位同事的父親進到加護病房,情況不是很好,她請了好幾天的假在醫院陪媽媽照顧爸爸。公司有一個很大的活動,由她主辦,直到最後一刻她才寫信給我,說實在走不開,希望我能接手,於是我八點趕到公司交接還未辦好的事。我知道她本來要送兒子去新的大學,問她現在怎麼辦?她說夾在當中非常為難,但是最後還是決定照計劃送兒子去外州上學,她不願因為父親的事,而剝奪兒子由父母陪同上大學的體驗。回家後我跟V聊起這事。我以為父親在醫院,她會選擇讓丈夫送兒子去上大學,而自己留下來繼續照顧父親。V想了想說,這是很難抉擇的事,但是他能體會同事的決定。畢竟兒子上大學是往未來著想,而父親已經快要成為過去式了。我說,但是兒子未來應該還有許多快樂的經驗,例如大學畢業、結婚生子等等,但是與父親的記憶已經剩最後一件了。交談後,才發現我們的想法不同,但是各有理由,沒有孰是孰非,若是真要做抉擇,對得起自己的心就對了。
 
同事和兒子走前,先去醫院跟躺在病床的父親說再見,他們走了不到二十四小時,父親就過世了。還好他們在校園裡匆忙的辦了很多事,聽到消息後,她才匆匆趕回來。後來見到她,她的神情寧靜,我想只要明瞭自己的決定何來,就不會後悔吧。
 
上個月一位敬愛的長輩生病,我跟他一向很親,馬上打電話去慰問,但是又讓我想起以前與阿姨打電話的經驗,光說保重覺得不夠,再要多說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放了電話後我馬上寫了一張卡片去慰問。第二次打電話他沒接,只能留言。長輩住院,其實我也不確定打電話打擾好不好,拿著電話筒牽牽掛掛的,他沒接電話,也算是幫我做了決定。其實我最想做的,是握著他的手說:「阿叔,你要勇敢點嗄!」另外有一位朋友,臉書上幫她加油打氣的聲音,早已破表,我也懶得留言湊熱鬧。我們在電話聊天很多次了,但是我最想親眼看看她的臉,在老朋友面前,還像臉書上貼的那麼皮嗎?
 
我想到那位做抉擇的同事,想到與V的對話,每個人的決定不同,但是最終希望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的心中有一個很大的聲音說:「回家吧!回家看對你重要的人。」
 
關懷的方式很多,可以留言、可以打電話、可以寫信寫卡片,可是沒有什麼比擁抱對方、感受彼此的溫度要來的直接。這就是我最想做的關懷的方式。
 
(這是我最喜歡的海邊的花,最堅強勇敢,能夠抵擋艱難的氣候,希望我愛的人都能勇敢面對病魔,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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