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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表妹的幸福(上)

去年到丹麥開會,回家前坐火車去機場,念著看板上滑過的站名,發現最後一站就是小妹姊姊住的城市,不覺心中一暖。
 
上次去瑞典的小妹姊姊家是2008年,自那之後沒有再回去過。主要的原因是工作繁忙,出差之餘無法再抽空休假;或者是離家太多時間,開會完就趕快回去,不敢再多留;另外,姊姊在這段時間養了兩隻貓,而我對貓過敏,如果打噴嚏流鼻涕喉嚨癢,可就不好了。一晃眼已經六年沒見,前兩次都是坐飛機去,沒想到火車這麼容易就能去拜訪,讓我有些心動。
 
今年夏天開始安排九月到丹麥開會,可能當時心情輕鬆,就決定順便去找姊姊。我自己有季節的抗過敏藥,也許能夠用來應付貓過敏,大不了去住旅館就好了。就這樣,六年來未能成行的理由,輕易打翻。
 
在丹麥總公司開會的那個禮拜,只能用兵荒馬亂形容。每天早上八點半到下午五點,排了滿滿的行程,不是聽seminars就是參加workshops,其餘的時間都在討論公事。白天已經夠緊繃了,晚上在外用餐卻又得花很久的時間。有一天明明六點半開始吃飯,居然十點半才用餐完畢,回到旅館都十一點了。其他的日子也都起碼十點以後才能回到旅館,接著還要回公事的信件,只有上床前草草看一下臉書。我讀到姊姊開始記載,為了表妹的來訪,清理家務和勤煮菜,我看她寫著表妹這表妹那,心裡覺得好玩,因為她平常都親密的叫我阿慧,突然間變成“表妹”,好像在稱呼別人似的。可是字裡行間的那個表妹,任誰看都羨慕呢。
 
總公司開會的最後一天是晚會,吃完豐盛的晚餐還有舞會,我本來靠著牆壁聽樂團演奏,偶爾有男生邀舞就下去跳一下,後來沒有人邀,也跟著其他同事跑下去跳舞。近來運動規律,非常喜歡放鬆身體隨意舞動的感覺。幾次休息的時候到外面開手機,見到姊姊傳來的簡訊:
 
妳到的第一餐,最想吃麻油雞還是牛肉麵??
 
這兩樣都是我先前預定的菜。
 
我回:“牛肉麵。“然後加一個嘴饞的貼紙。
 
半個鐘頭後,又接到訊息:“OK牛肉麵已搞定。超好吃的。
 
都已晚上十一點半了,姊姊還在廚房忙做我愛吃的菜餚,而我自己卻放任的瘋玩。感受到濃濃被寵的感覺,覺得心暖暖的。
 
這樣跳舞到凌晨十二點才跟同事們坐火車回旅館,等到了旅館都要一點了。明明知道第二天要坐八點半的火車,得早起,但是貪玩也沒辦法。
 
第二天順利上了火車,過了一個橋,就進入了海峽對面的瑞典,姊姊家還得沿著海岸往北爬四個鐘頭。我靜靜坐著看外面樸實的原野景色,想著早上吞的過敏藥,心中祈禱著千萬不要對他們家的貓過敏才好呀。雖說可以去住旅館,但若是不能在家裡“廝混”,無法在廚房跟姊姊聊東聊西,將會失去許多珍貴的時光。胡思亂想的時間過得很快,火車到了終站停車,就見到月台上引頸等待的姊姊了,再走幾步路,看到久違的瑞典姐夫布瑟,忍不住笑著加緊腳步跑向前跟他們倆緊緊擁抱。啊,好久不見!
 
在工作上闖蕩多年,持家也將近二十年了,我離當年跟在姊姊屁股後面的小妹妹已經很遠了,不過他們見到我,還是不由自主的想照顧:姊姊為了我們可以放心到外面暢遊、並好好說話,已在廚房儲糧已久;布瑟這個瑞典紳士,下車後忙不迭的要幫我拉行李,但是經歷兩次的荒野之旅的我,見他身上已經揹了好幾袋,快手快腳的就把行李搶過來自己拖。姊姊嚷著:「讓他拖就好啦!」我說:「不要!我自己可以!」我發現自己說得很自然,不是平常客氣的「不用,我自己來,謝謝。」見面還沒多久,自己人的隨意和直接,已經顯露無遺。
 
不過這位獨立自主的現代女性一進到家裡,馬上又變身依賴的小妹妹。手裡捧著一包姊姊塞過來的醃雞胗,邊嚼邊湊去爐台旁將蓋子拿起來看裡面的滷牛肉。姊姊手腳俐落,沒有我插手的餘地,幾次要幫忙,都被嫌礙手礙腳,於是我就去房間整理行李。
 
姊姊家裡鋪了許多毯子,讓貓咪踩著舒服,為了我要來,每條都已拿去洗。我要睡的房間,他們不只全部用吸塵器吸的乾乾淨淨,吸不掉的貓毛還用塑膠板刮的乾乾淨淨。房間清乾淨後,已經一個禮拜沒有讓貓咪進房間。真不好意思,我這個客人喧賓奪主,害貓咪不能在熟悉的環境進出。不過也因為如此,才有一個淨空的房間讓我安睡。
 
不知是過敏藥有效,還是姊姊和姐夫的清潔功夫一等,過敏的症狀都沒有出現,讓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哎,否則不知多掃興呢。
 
到的第一餐吃的牛肉麵,有著濃濃的番茄香,南瓜泥讓顏色變得更美。近年來姊姊的菜餚越來越自然,醬油用的少,讓天然食材的原味自然展現,實在是味蕾極大的享受。已經吃了一個禮拜西餐的我,狼吞虎嚥的將暖暖的湯汁吃到肚裡身體不由自主的放鬆,那就是回到家的滋味吧?
 
 
姊姊想著我忙了一個禮拜,應該好好休息,但是吃完午飯,我提議去森林走走。這個星期我都坐著開會,唯一走路的機會是從火車站走到開會場所,因此身體急切希望能夠呼吸新鮮空氣,伸展邁步。
 
姊姊常說自己住在森林裡,沒有去過的人很難了解。瑞典基本上就是森林遍佈,裡面藏著許多美麗的湖泊。我每次來,一定要去探訪她家附近的森林,像是自己的秘密花園。那個下午我們在森林裡逛了兩個半鐘頭,爬上爬下,還要小心翼翼的走過沼澤區上面鋪的木條。我們邊走邊聊天,眼睛一邊貪婪的吸盡美景,感覺身心舒暢極了。
 
 
那晚我八點半就上床,早上醒來發現居然已經九點鐘,揉揉眼確定沒看錯,這十二個多鐘頭中,睡去了一個禮拜累積的疲勞。我平常在陌生的床是很難入睡的,但是在姊姊家,就像在自己家似的,居然一睡這麼久。走出房間,姊姊笑著說:「你睡昏了哦?」然後就走入廚房準備早點,我赧然的摸摸頭,真不好意思,讓他們等我吃早餐。
 
那天吃的是南瓜饅頭夾菜脯蛋,配現煮的咖啡和濃濃的豆漿,我喝了一口豆漿,差點燙到舌頭。啊,滾燙的豆漿,多麼幸福的滋味!
 
 
那天我們去一個英國味的城堡Tjolöholms slott,這個城堡居高遠眺海洋,所在的半島上還有許多步道,可以沿著海岸走,也可以在樹林裡探索。走累了就在海邊的木椅上坐下,享用家中帶出來的午餐。那天的太陽暖暖的照著,北國清爽的秋日下,我們盡情享受清新的空氣和開闊的景致。

 



(從城堡上眺望海景,真美)
 
(粽子當午餐,多幸福啊!姊姊在遙遠的北國,什麼道地的家鄉菜都變得出來。)

(還有肉桂捲當點心)
 
(這個小屋叫做“gate cabin”,有著稻草的屋頂,美麗的窗櫺,像是童話故事裡的小屋。來訪的遊客可以租來住呢。)


        (小屋背後長這樣)
 
(與布瑟在可愛的小屋前照相)
 
(居高遠眺,又是不同的景色。無論什麼角度,這個國家給我的感覺都是清朗豁然。)
 
(沿海的步道)

9992(布瑟看到適合坐的岩石就說是沙發,還試坐看看。我喜歡他憨厚的微笑。)
 
最後走到這個教堂,試著推門,可是沒開。
 
 
姊姊繞到後面照相,我和布瑟則爬到教堂旁的石頭上曬太陽。我把介紹手冊拿出來,將到過的地方記錄一下,後來乾脆坐到布瑟身旁問個清楚,補上英文的註釋。
 




 
姊姊看我認真做筆記,忍不住說我是他們帶過遊玩最用功的學生。這是我書呆子的個性,去哪裡玩,沒有搞清楚到了什麼地方,就無法放心。
 
要帶我去這個城堡之前,布瑟嘗試著描述這個城堡,問我前兩次有沒有去過,我說有啊,上次有去一個石頭做的城堡,位在高高的山崖。但是姊姊聽了半天,不覺得是同一個城堡。偏偏我和布瑟雞頭鴨講,好似在說同一個城堡似的。直至見到這個綠意如茵的城堡花園,才明瞭不是以前去過的那幾個。回來美國之後,將2006年的照片找出來,寄給姊姊和姐夫,還註解了城堡的名字,如果當時沒有勤做筆記,怎麼能有這麼詳細的回憶呢。所以囉,科學家的精神還是有點作用的。
 
(待續)
 
 
 
PS,這裡的許多照片都是姊姊照的,謝謝她不計較版權隨我貼。
 
延伸閱讀:小妹姊姊的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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