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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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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暮之餐

剛到義大利島的第一個晚上,經歷了難忘的用餐經驗。還沒去機場跟大家會合之前,就開始記這一篇,不過冒險以後,忙著寫荒野之旅,這篇就擱下來了。荒野之旅寫完了,也把這篇補全吧。
 
────
 
 從家裡出發到抵達義大利這個島上,超過二十四小時。除了要上三班飛機,轉機時間也特別長。洛杉磯機場等了三個半鐘頭,羅馬又等了四個半鐘頭,加起來,都是一天的上班時間了。在羅馬時,趴在膝蓋上的背包睡了一會,但是昏昏沉沉的,睡的不好。那時候想,等到了旅館,一定會倒頭大睡,不省人事吧?
 
沒想到,旅館屋頂的景緻,和一家小餐廳的用餐經驗,讓旅途的疲憊一掃而空。
 
這個海邊的城市並不大,旅館在小丘上的巷弄裡,每條巷子鋪著磚石,只容一輛車行進。我訂的旅館叫做Hotel Panorama, 意思是三百六十度的風景。我Check-in以後,櫃台小姐拉了我的行李,說是要帶我去房間,不過她先按了頂樓的電梯鍵,出去以後,她直接帶我走上陽台,笑笑地對我說:「你知道我們店名的來由了吧?」
 
走上陽台,一陣涼風襲來,精神一振,望去只見一片海景,帆船碼頭襯著藍靛的海水,真是美麗;往左邊看過去,則是山景,還有歐洲特有的美麗顏色的屋頂。服務生指著屋頂上擺的躺椅說,歡迎你在這裡坐著欣賞風景,要喝什麼請從樓下叫就可以端上來喝。這個小巧的旅店,營造出這個能夠放鬆欣賞風景的陽台,巧具心思,對疲憊的旅人來說,非常窩心。
 





 
 
把行李放好,也快到吃晚飯的時間。我到櫃台問了一下,聽說對面就有餐廳,決定隨便吃一吃早點休息。舖磚石的道路很小,餐廳真的就在對面的轉角,門面很小,而且沒有窗戶,無法一探究竟,可是我沒有力氣再找別的餐廳,就直接推門而入。

 (這是我的旅館前的巷道)
 
這個餐廳裡只坐了一位客人。一個中年男子坐在一大盆好大的蚌前面,還放了一瓶紅酒,(紅酒是盛在平常放啤酒的那種pitcher裡面,好大一罐!)自斟自飲,非常怡然自得的樣子。
 
(這個裝酒的罐子不是當天照的,而是荒野之旅最後一晚出去吃飯喝的紅酒,不過這個小島上看到的酒都是裝在這種大罐子裡)
 
我看著菜單,仔細看有什麼可點,看到一樣菜是“Pasta with clam“,另一道菜則是”Pasta with Sardinian Clam。蛤蜊麵是我最愛吃的菜,看了眼睛一亮,可是很好奇,Sardinian Clam有什麼不同呢?等女侍過來讓我點菜時,我問她,這兩種蛤蜊有何不同?她欲言又止,好像想解釋,可是又說不出端倪,於是她比了食指說:「You wait.  I show you!  Alive。」天啊,她要將Sardinian的蛤蜊拿給我看,這下子讓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說,要我跟你一同去廚房看嗎?她堅持的說:「不用。我拿給你看。」這時候對面坐著吃蚌的男人也大聲跟我說:「沒關係,讓她拿給你看。」
 
沒多久,女侍捧著一個小盤子走近我。我定睛一看,不過就是蛤蜊嘛,小小的,沒什麼特別呀!我摸著一個蛤蜊說:「這就是Sardinian Clam?」她認真的點點頭說:「對呀。Local。」說了半天,Sardinian Clam的意思就是當地抓的,她真可愛,還大費周章的抓了一把蛤蜊給我看。弄清楚之後,當然要吃新鮮的啦。於是我馬上點了當地的蛤蜊麵。
 
我的菜不久也上來了。在義大利吃的麵,總是特別簡單。麵裹在濃濃的橄欖油裡,點綴著新鮮的蛤蜊,撒上一點羅勒(basil),這樣而已。麵沒有煮太久,非常有嚼感,因為材料很簡單,每一口都嚐得出濃濃的原味。平常在美國吃義大利麵,雜七雜八的材料放一大堆,反而吃不出麵的好吃。只有到了義大利麵的家鄉,才吃到最原始的滋味。
 
平常我獨自在外吃飯,總是很難放開心懷享受用餐的樂趣,通常都是低頭吃飯,用完就走人。但是這個小餐廳的氣氛特別自在,讓我不知不覺地也放鬆下來。隔壁用餐的男人把一盆的蚌都啃完,又點了烏賊(squid),原來蚌只是飯前菜,我不覺莞爾,這個人可是要在餐廳裡待很久的呢,難怪點了那麼一大罐酒。他一瓶紅酒慢慢喝,見到鄰座的客人有什麼動靜,也可以攀談幾句,悠閒又自在。受了他的感染,我也放慢了刀叉的速度。
 
我去的時候還算早,七八點之後,客人慢慢上門來。有一對夫妻帶著一隻狗進來,沒有人說第二句話,他們臨著另一邊的牆壁坐下來,狗狗一點聲響都沒有。後來又進來幾對朋友,點了酒裝在罐子裡,交談甚歡。餐廳的主人也不時出來與客人打招呼,擁抱親臉頰,親熱得很。
 
這時我才領悟到,這個石頭牆壁包圍的餐廳沒有窗戶,其實是優點。沒有窗外景色讓人分心,反而能夠將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以及用餐的同伴上。我品嚐著新鮮的蛤蜊、濃郁的麵,感受著小小空間內饕客們用餐的滿足,不禁想著,我和V若能找到這樣的餐廳一同進餐,該是多麼享受的經驗。V對物質的慾望不高,衣物鞋子可以穿很久,好不容易穿破了,又去買一樣的樣式;他一個iPhone4用到現在,因為不滿意AT&T的訊號,去換了另一家公司,明明可以晉級到iPhone5,他還是選擇原來的型號。如果說有什麼讓他嚮往的,就是旅行、和旅行中享受到的美食。我想他一定會喜歡這麼親密的用餐經驗,與在巷弄中漫步的悠閒滋味。
 
機緣巧妙地到了這個義大利島上的小鎮,闖進這個不知名的餐廳享用一盤蛤蜊麵,品嚐著簡單材料產生的濃濃滋味,不再想著去征服哪一個名勝古跡,而是盼望能夠與親愛的丈夫分享好吃的麵,居然有些遲暮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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