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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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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下)

游泳池畔的對話
 
今年的夏天,真實的感覺以柔從女孩蛻變為少女,連我們的談話內容都多了新的話題。
 
她參加樂團的夏令營,本來覺得格格不入,委屈得很,可是後來漸入狀況,不但十分享受合奏的樂趣,而且也交了很多朋友。有天下班後,正在準備晚飯,她湊過來說:「我跟你說一件事,你不要像把拔那樣大驚小怪哦。」我說:「好啊!」
 
夏令營只有到下午三點,早上主要是合奏,午飯後有時候去游泳池,或是有遊戲般的活動。因為我和V都上班,三點之後安排另一個營隊,通常就是在游泳池自由活動到直父母來接,想游泳的去游,否則在樹下看書或聊天皆可。以柔說這天的音樂營下午就是游泳,三點結束後,一位音樂營的朋友雖然沒有參加三點之後的夏令營,可是也留下來,在游泳池繼續聊天。
 
她眉飛色舞地說:「她去過很多地方哦,美國五十州都去過,連台灣也去過耶。我就跟她說,我每年都去台灣,因為我的grandparents在那裡。」我有些訝異地說:「五十州都去過,真是常旅行呢。沒想到她也去過台灣,很難得呢!」她說:「對呀,我自己去過的州,算一算就沒有了。」
 
這樣聊了半天,才想到要問:「她叫什麼名字?」以柔說了一個M開頭的名字,我一聽,原來是男生!一直以來,她都只跟女生當好朋友,中文他/她不分,因此她跟我說的過程,我壓根就沒想到這個聊天的對象是男生。驚訝地說:「是男生呀?」她揚揚眉毛說:「對呀!你是不是要跟把拔一樣大驚小怪?」
 
這時候我想到很久以前姊姊教我的一件事,青少年無論說什麼,都不要大驚小怪,就算心中激動,外表也要裝作若無其事。於是我輕鬆地說:「沒有啊,只是沒有想到是男生而已。」然後趕快轉移話題:「他還跟你說了什麼?」說的可多著呢。他家有好多好多動物,不止貓狗兔子,農場還有養羊,因此以柔只能很遜地說:「我家只有一隻狗。」我說:「以男生來說,他很愛講話哦?」她聳聳肩:「對呀。」我問:「那你們是怎樣聊天?」「就是在游泳池裡面走來走去,一邊講話啊!」
 
我心中其實忍俊不已,這個已上初中的小男生,根本就是藉機與以柔聊天,並且在言談當中加入了很多希望讓她留下好印象的題材。天真的以柔完全沒領略到這一層,因此回家後還是自然的告訴我這位遊歷甚多的朋友的故事。
 
美國的孩子,初高中交男女朋友的多的是。因為沒有男女分校,與男生當朋友是很自然的事。我希望以柔可以交很多的男生朋友,真正喜歡的再進展到男女朋友。我很高興她對這個游泳池的男生的坦率態度,也很欣慰她願意跟我分享。如果我能夠控制不要大驚小怪,或是詢問太多的細節,希望她能夠持續的告訴我交到什麼樣的朋友,他們又是怎樣的人。
 
兩個禮拜的音樂營結束那天,舉辦了給家長聽的演奏會,會後一個一個人出來領證書,由輔導員介紹他們在營隊中的表現。忽然間V推推我,說:「那就是M。」我看了一眼,不過是個小男生,聽說最後一天,三點過後很多人就回家休息,好準備五點要開始的音樂會,但是他又留下來跟以柔聊天,這下子連他爸媽的工作都說了。
 
我微笑的想著,少男少女的情懷,其實無關男女,就是希望自己在他人的眼中能夠是耀眼的,無形中也督促自己成為更好的人。這樣的歲月眨眼即過,如果以柔願意分享的話,我很期待下一段的成長經驗。
 
新圍牆
 
想要換一座新圍牆,是好幾年前就開始的心願。這個家已經住了將近十五年,原來的圍牆用的材料普通,經過風吹日曬雨打,早就傾頹欲倒。圍牆因為平常不去碰它還無所謂,但是用同樣材料做的側門,打開的時候,好像整片木門都要掉下來。這是常常需要用到的門,任之腐爛也不是辦法。
 
一年前的生日就已經有換籬笆這個願望,但是因為工程浩大,又不知道從何著手,拖延了下來。這個冬天,側門一直出狀況,因此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一定要換。找了幾家公司估價,有一家因為替我們估價時非常誠懇,不像其他兩家愛理不理,雖然他們的價錢並不便宜,我還是選擇他們。
 
籬笆不是說拆就拆,這麼多年來,庭院裡的藤蔓攀爬,有的是刻意種的,有些則是不知哪裡飛來的種子,先是從隔壁探頭,然後從籬笆上方攀爬到我家這頭,越發茁壯。前者得小心維護,才不會因為換了籬笆而乾枯,後者則剛好趁這個機會去除,回復籬笆原來的乾淨面貌。
 
後院陽台有一叢黃色喇叭花藤(Yellow trumpet vine),春天時開,不僅黃燦燦得十分鮮艷,而且甜香撲鼻,讓時常坐在陽台搖椅上的我十分喜歡。我沒有綠拇指,不會照顧花木,然而這叢藤蔓年復一年, 總是準時開花,不需特別的照顧,帶給我許多欣喜。要拆圍牆了,將多餘的枝葉剪去,提供攀爬的木梯,原本是釘在圍牆上,現在先剝下,等換了新圍牆再釘回去。花藤的繁雜枝葉也先全部去除,不再攀爬於牆上。
 

 
至於蔓延的不速之客,則簡單許多,園丁花了一個下午,將我家這邊的全部剪去,一些早已死去的灌木叢,也連根拔起。庭院清理完畢之後,有種除舊佈新的清爽。隔壁鄰居見到我們處理了這些藤蔓,也在次日將他們那邊的全部清除,於是家門堆積了許多堆枝葉,而搖搖欲墜的圍牆木片,在處理藤蔓時掉落下來,也就任其剝落了。


 
第二天來了兩個工人,開始卸下籬笆,然後挖地下水泥,埋下鋼鐵的支柱,以後就沒有蛀蝕的煩惱。平常從未見到的鄰居家後院,大剌剌地出現在眼前,讓我有種窺人隱私的不安。左右兩邊鄰居都有狗,Benny可能聞得出人家領土的味道,沒敢過去,但他倒是三番兩次越過“疆界“跑到後院鄰居的草坪去尿尿,宣示他的領土擴張。害我們得過去將他拉回來。這段時間,因為沒有圍牆,只能把狗門關上,否則Benny如果跑到街道上就麻煩了。我每天中午回家帶他出去尿尿,順便跟他散一下步,Benny多了許多運動的機會,也是意外一得。

 
重建的過程花了一段時間,工人們將紅木的一片片釘上去,用完了又回去載,反反復復的來回奔波,一個禮拜以後終於完畢。走在後院盡是木頭的香味,入目的新木色澤也使精神一振。而完成之後的側門,有了鋼鐵的加持,應該不會像以前那樣容易“崩塌”了吧?
 



(清過的圍牆旁非常空曠,Benny可以輕易鑽進去)
 
這個久來縈繞心頭的願望,終於在這個夏天完成。住了十四年的家,煥然一新,也算是對庇護我們的房子的一種感謝。昨天發現黃喇叭花又發了新葉,不用等太久,又會將新籬笆染成一片新綠吧?
 
這個夏天,不止以柔從小學及中文學校畢業、搬到較大的房間,她自己的心態也有明顯的成長。小女孩的心事,以後也要她願意分享,我才能知曉吧?她已經明白表示大學一定要到別的城市讀,因此一家三口同處一個屋簷下的日子剩不到幾年。一天早晨見到清新的陽光映照在籬笆上,好美。心想,不要後,珍惜當下才是最重要的啊!放上這張照片,時時提醒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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