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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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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

我們若是出問題, 似乎都是相同的時段。
 
        記不記得我都大學畢業了才出水痘?先是發燒了好一陣,後來痘子長出來,羞的不敢出門。沒想到幾州之外的你也出水痘了,後來一對證,我們在電話裡哈哈大笑。那段時間有些鬱卒的我,只因遠方的好朋友也跟我受苦,心情開朗了許多。
 
平常我都是很健康的,只是近年來對流感特別不敵,只要一染上就得臥病起碼一個星期。幾次我在這裡生病,不久你在台灣也中彈,又給我們惺惺相惜比較病狀的機會。
 
也許是這種錯覺,這次你生病,我沒能陪,感到份外地無力。
 
宣判”裡寫過,乳房的檢查、切片、甚至手術,我都經驗過,因為組織特別密,X光之後通常還要回去用超音波複檢,因此檢查時的不安從來沒有少過。你的忐忑不會比我少,可惜你的宣判是壞消息,不像我從診療台下來,就可以開始著手準備當天的計劃,你得勇敢面對未來的療程。
 
這麼大的事,你還是一派的不在乎。我倒是不擔心治療的過程,這種事交給醫生就是了;我掛心的是很少在家開伙的你,在療程當中到底會不會自己煮來吃?連個電鍋都沒有的人,很難想像你會去採買材料,然後自己乖乖將營養的菜餚丟進去煮。
 
那天考察你到底會不會煮飯,結果你放下電話反而跑去淡水找我爸媽。媽媽說,你一進門聞到滷肉的香味,馬上問可不可以留下來吃飯。居然有這種人,沒等主人邀請,就先討要吃飯的!其實離上次你來我家見到爸媽,已是五年前的事了,照理不到親暱的可以討著留下來的地步。但是我倆交情不同,即使你沒有直接和爸媽聯絡,透過我,媽媽對你的情形清楚得很,見到你,就像見到自己女兒一樣,我想你也像在自己家裡那般自在吧。還記得你上次來我家,跟我們一起吃午飯,你感動地說:「好久沒有這樣圍著桌子吃家常菜了耶!」難怪這次還想要吃,你陪他們聊天談得那麼開心,爸媽也非常高興呢。
 
跟你在網上聊天,本來是要瞭解病情的,結果被你一打岔,變成兩個人插科打諢。
 
記得有一次你看到我在夏威夷海灘的照片,問怎麼沒有穿游泳衣。拜託,過了“某種年紀”之後的女人,泳裝通常會掩蓋瑕疵,哪像你都穿比基尼的。這次又聊到泳裝,我說:
 
“你怎樣都很有看頭啦。“
 
你回:“看個頭啦。其實我知道自己最大的看頭在哪裡。“
 
我興味盎然地等你繼續打字。原來你覺得自己愛笑是最大的看頭。
 
我忍不住要逗你:“不好玩,我以為你要說什麼X級的東西。“
 
你這個傢伙常常爆出讓我哭笑不得的話,因此以為會有新鮮的話題。
 
你寫:“我難得這麼有氣質耶。“
 
我回:“氣質個頭!“
 
少女時代嘻嘻哈哈的,現在還是不改嬉皮笑臉的溝通方式。我一邊打字,一邊就笑出聲來。我想,還是不要為你操無謂的心了。你快樂的時候不需要我,但若是又跟老天爺吵架,想要說給我聽的時候,就打個電話來吧。三十年前的電話號碼你都還記得,何況現在的,對不對?
 
前幾天去手術中心做檢查,因為需要麻醉,結束後會請V開車接我回家,因此我自己走路去醫院。忽然想起,你家離醫院也很近,常常走路去,有一次治療結束,你還“健步如飛”地走回家。那天早上風特別大,我把夾克的帽子拉上,低著頭逆風行走,驀地想,你走去醫院的時候不知道心裡都在想什麼?我嘛,除了想你,倒也沒什麼其他念頭。
 
到了醫院的時候,發現櫻花已經快開了,將枝頭染的紅紅的。我的心一喜,啊,春天要來了,表示我們的生日也快到了。你已經夠勇敢,倒是我,實在應該振奮一點。最近體重一直掉,不會是想陪你一起瘦吧?我得開始加餐飯,你掉的體重,我從這裡幫你補,不然,朋友是做什麼的呢?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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