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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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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eld Trip外一章──認路演練

自願去當以柔班上遠足的司機,純粹是想去看濕地,雖然認路實在是很沒有把握的事。
 
我這個人天生沒有方向感,因此開車去新的地方是非常提心吊膽的事。幸好幾年前買了GPS,靠著它指示開車,從此不用靠人就能到自己想去的地方,我的世界從此豁然開朗。
 
可是他們這次遠足要去三個地方,其中兩個地方是沒有住址的地區,尤其我還要帶以柔的同學,若是走丟了實在責任重大。於是我決定,遠足前先自己去試開一次,既然不能全然相信GPS,就帶著現成的GPS先生一起走。
 
V提出要求,看可不可以遠足前的星期天,陪我出去先繞一次。他開玩笑的說,又不知道參觀的順序,如果去的方向不同,可不是左轉換右轉就對,他只是調侃,但我是死腦筋,不照實際方向走過,還真無法放心。因此決定從家裡出發,先到最近的A點,然後依次到BC點,回來時,再依序回到BA,最後才回家。如此一來,三個地點無論從哪個方向去,都能有把握。為了攏絡家人在週末陪我做如此無聊的事,那天還先帶他們出去吃一頓豐盛的早餐,肚子填飽了才出去「認路兜風」。
 
後來證明有V陪是對的。首先是GPS根本沒找對地方,開始下Highway的時候,V有些不以為然的說:「這可不是我會走的出口唷。」不理他繼續跟著GPS的指示走,結果當GPS宣布到了的時候,左顧右盼,哪有港口的影子?不得已,只好問V怎麼走,果然隨他的方向走,一下就到了。要上highway去下一個地點時,剛好在修路,路牌都被布蓋了起來,我急著問,指標呢?他無可奈何的指路讓我上去。唉,如果是自己和GPS出來,肯定在那裡繞圈圈。另外一個地點,明明下了快速公路,GPS以為我還在上面,一直改指示,同時V叫我看牌子轉彎,我卻什麼也看不到,就這樣一路爭執到目的為止。V看我連身旁有人指揮都開成這樣,忍不住嘆口氣,轉頭跟後座的以柔說:
 
「聽我的話,到時候坐其他同學父母的車,千萬別搭你媽的車。」
 
繞了一大圈回來,因為GPS的指示與V的指揮有所出入,再加上很多時間都花在找路牌,老實說,還是不太確定開過了哪裡。只好把地圖印出來,路線重新用螢光筆標出來,再跟V討論一次,比較有概念了,可是還是不太放心。我的忐忑不安一定也感染了以柔,臨行前一天,她忍不住叮嚀我:「馬麻,拜託你千萬別迷路,不要讓我在同學前沒面子。」我假做輕鬆地說:「不用擔心,GPS上面有一個Home的按鈕,只要按下去,無論我們在哪裡都能回到家。所以我如果迷路了,大不了就把你和同學全都載回學校,不去遠足的地方也沒關係呀。」以柔聽了臉色大變,這個後果可能比迷路更慘,一點也沒有解決她心中的疑慮。
 
遠足前一天,以柔帶回老師手畫的地圖和driving directions,我又把之前印的地圖拿出來比對,再跟V核對一次,他也不再嘲笑我,只是說:「把老師的手機號碼帶好,你才好跟他聯絡。」算他好心,沒說出「如果走丟了」這句話。於是那天我帶著以柔和兩位同學,還有GPS、地圖,以及老師的指示,戰戰兢兢地上路。果然第一站因為星期天GPS指錯路,這次自己照地圖走不同的交流道,可是一從出口出去就傻眼,因為在修交流道,現在叉成南北兩道,我在腦子裡交戰,南,還是北?老師的單子裡只有寫左轉,我哪知道是南是北?(後來V又嘆氣地說,你不是研究了半天地圖,港口是在公路的南方還是北方你都不記得嗎?)還好靈光一閃,想到老師的單子上寫著下高速公路後左轉,然後括弧裡寫著「南」,不假思索地就順著寫著南方的叉道走,但是這樣一來出去以後就順著右轉,而不是老師寫的左轉,我在心中叫苦,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還好,再開幾十公尺,就見到星期天見到的港口景象,幸好沒走錯。這次修路,讓老師寫的單子和GPS完全派不上用場,還好有先來勘查,否則最後走到哪裡也不知道。
 
第三站結束後要回家,原本想跟著前面另一位家長的車走就好,沒想到出了溼地,那輛車左轉,但是根據星期天的經驗,應該要右轉繞回高速公路另一頭才對,我開始自言自語,甚至不自覺地和後座的小朋友商量起來,以柔的朋友說:「你是司機,我們哪知道。」以柔輕聲跟她說:「我媽媽方向感很不好。」我打斷他們的交談,說:「喂,幫我看一下前方的牌子好嗎,是不是寫去舊金山的交流道?」結果開近了才發現沒寫目的,只寫了West,一看到東西南北就頭痛,還好想到V曾經跟我說過:「舊金山是美國西邊到不能再西邊的城市,這樣懂了嗎?」硬著頭皮開上去,哈,果然我走的路是對的。
 
總算那天三個地點都沒走錯路,一一準時到達,回到家後,真是大鬆了一口氣。為了當司機,還先去演練一番,雖然聽起來有些可笑,但是回來後,還是慶幸當初有先去繞過,心裡比較有概念,否則以我的本事,就算勉強沒走錯路,也一定會嚇出一身冷汗。
 
大概一年前,爸媽有日本朋友來訪,要求去看新裝潢的故宮博物院,因為比較少去,爸媽在客人來之前,也去實地演練一次,看開車路線和停車場的位置,也去故宮裡面逛一下餐廳,對如何招待客人心中有譜以後,才稍微放心。因此我會事前演練路線,應是家傳基因。
 
我想這也是人的天性,有人一樣沒把握,但是膽子比較大,到時候試就是,反正最後總是有辦法。但是我沒有冒險犯難的精神,寧願花多一點的時間準備。這樣原本無可厚非,可是比較討厭的是,事前總會因為緊張而無謂燒掉許多神經細胞。以後應該練習只要做最好的準備,再來就不要想了,否則帶小孩出門這麼小的事都這麼緊張,還能做什麼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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