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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哩路(之一):Road Trip

臨出門的幾天,我的腦中一直放著一首歌,那是三毛作詞,潘越雲唱的的「飛」:「行裝理了,箱子扣了,要走了要走了,要走了這是最後一夜了明天要飛去,飛去沒有你的地方。」
 
這是以前很喜歡的歌,尤其是那句「明天要飛去沒有你的地方」,總是帶給我一種釋放的自由。可能是因為即將開車去遠方,讓我又想起這首歌。當然中年有家的我,離獨自展翅飛翔的境地已經非常遙遠,即使要去遠方,也是攜家帶眷地大包小包一起帶著走。
 
當初徵求度假地點時,V和以柔都是馬上舉手要去夏威夷。我瞪著他們說:「夏威夷當然是度假的好地方,但是你們知不知道美國還有多少別的地方值得去玩?世界各地的人從那麼遠的地方來美國玩,而你們住在這裡的人卻只想去夏威夷?不行,我們這次非得去別的地方。」這兩隻雖然委屈,但是知道旅遊的安排向來是我的權責,也只能隨我擺佈。
 
最近我們迷上了hiking,於是想找個大自然的地方,可以到處去健行。唸書的時候,曾經與朋友去了Grand CanyonZion,和Bryce國家公園,我對那些石壁與懾人的深淵印象深刻。因此決定趁著春假,天氣還不太熱、人潮也不太多的時候去那裡看看,並且不要走馬看花,每一處多待幾天,好好深入地了解這些地方。本來可以坐飛機到Las Vegas,再租車去這些地方。但是如此一來花費不貲,還不如自己開車,不但省機票和租車費,我們的minivan也能裝許多東西,沒有打包的限制。
 
我喜歡開車時,只要油門踩著總會前行,總能到達很遠的地方。隨著車子離家越來越遠,也抽離了擾人的雜事。隨著車輪輾過,見到截然不同的景色,都是極大的享受。許多人會覺得road trip很累,但我和V都是喜歡開車的人,駕馭方向盤,鬆放油門,享受眼前無窮無盡的風景,不一定要到定點,路途就是最迷人的一部分了。尤其這次的旅行,跨越四個州(California, Nevada, Arizona, and Utah),風景非常不同,真是享盡眼福。
 
加州的Mojave Desert

 

 
筆直的路,好像要開到天涯海角。


 
 

 
大峽谷其實是被森林包圍的。


 
從大峽谷到Zion National Park途中都是各種顏色的岩石,高大的聳立著,道路蜿蜒從中穿越,又是驚艷,又是讚歎,是我最喜歡的一段路。

 







 


 
離開Zion後,仍有好一段美景。山壁有層層的顏色。



                 高山上的天空特別的藍。




                 還有覆蓋白雪的山,和山下的小村落。有山當後院的風景,是如何的幸福?


 
許多平坦寬直的高速公路,速限是75 miles120 km),可以飆的很過癮。(但是因為四周空曠,並不覺得開很快。)這時候我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喜愛開車的爸爸。長大的過程,每年爸爸總是會開車帶我們去不同的地方旅行。小小的車載著我們一家五口,當爸爸開累了,沒人能替換開,就只能停車靠邊讓他小憩一番,我們其他人都乖乖地不說話,等他休息夠了再開車前行。記得有一次要去山中旅行(溪頭?),豪雨過後溪水淹到路上,爸爸小心翼翼地將車開過山路,大家緊張地都不說話,讓我印象特別深刻。
 
相較於幾十年前,旅行就是一家人擠在轎車裡,頂多聽收音機或放個卡帶就算是最大的娛樂。現在的車子設備好很多,可以裝置看電影的螢幕,或是買portable DVD player,講究的家庭還可以一個孩子一台,才不會因為要看不同電影吵架;再要不然就是video game,這樣可以打發車上無聊的時間。
 
和其他有切身經驗的父母聊天過後,我也了解孩子靜靜的玩video game或是看電影,不會一再地向父母抱怨無聊,是對大家都容易的解決方式。但也許是我的想法太老式,覺得難得全家聚在一起一整個禮拜,是最能聊天的時光,也可以一同欣賞車外的風景,不需要用電子器材又將孩子裝在一個窄小的假想空間,無視身旁發生的事。我們出門旅行,在旅館內從來不開電視,也是同樣的理由。
 
我唯一能接受的打發時間的工具就是故事書,再來就是audio books,在光線太暗已經無法唸書時可以用聽的。於是出發前的週末,我們去圖書館抱回了一大疊的書,都是以柔喜歡的作者寫的,另外還有好幾片Books on CD,回來後就錄到我的 ipod 上。一位好心的同事,將她的portable DVD player借給我,叫我先藏著不跟孩子說,如果無聊的情況真的很糟糕,再拿出來。
 
結果以柔在車上的情形,超乎意料地好。她在車上唸書唸的很開心;不然就是跟我們聊天或討論車外的風景;餓了吃餅乾或水果;想睡覺就橫躺著舒服地睡;到了晚上若還在車上就聽 ipod裡面的書,一點也沒有無聊的現象。但是因為我們大部分旅途的開車總沒有超過六個鐘頭,我知道最大的挑戰在最後一天一路不休息地開回家。前一晚以柔入睡後,V和我商量,雖然準備了DVD player,也有拿出來用的心理準備,但是這一趟路以柔如此的配合,不希望讓她發現車中旅行也有看電影的可能性。於是我們決定不將DVD player拿出來,順其自然。
 
結果我們開了十二個鐘頭回家,途中幾乎沒有停車,以柔將圖書館借來的書都看完了,並且用 ipod又將書也聽到只剩最後一本,到了晚上七點,在車上吃完晚餐,橘色的夕陽掛在西邊即將下山時,她就睡覺睡到家為止。帶這個小孩長途旅行居然這麼容易,讓我們很感動。這趟旅行中有時錯過路旁的速食店後就得再開一個多鐘頭才有村落可以進餐,飢腸轆轆還是得忍耐的情形,以柔都沒有抱怨。我想這趟旅行也是一次考驗,讓我們了解以柔適應性的堅韌,因此將來可以再走更多的road trip,將一家人的視野隨著一次次的長途車旅擴展、延伸。
 
昨晚和V輪流開了十二個鐘頭到家,並不覺得累。這兩千一百哩路的旅行點點滴滴在心頭,忽然想到未央歌裡的小童愛說的話:「這一點點路在我不算什麼。」我想,走更長的路,看更遠的風景,將是對自己未來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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