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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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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 go

這個暑假以來,以柔一直在跟我開拉鋸戰,挑戰我給她設的界線。許多爭執都與開車有關。

 

第一次是有朋友的朋友要開車帶一大票人去Lake Tahoe,問可不可以去?我說青少年要開車帶朋友去,我不放心,尤其她也不認識司機,我們怎知道他開車的經驗。她回說這些車程都是他們開得很熟的,但我還是以不知道司機底細為由拒絕。

 

暑假前她曾說過,這個夏天她希望與兩位好友一起去海邊。我說當然可以呀,心想到時候再看看有哪位父母願意帶。一個週末,以柔宣布下禮拜她們要去海邊了。那天我跟V都沒空,所以我問誰的媽媽要帶她們去。以柔說:「爸媽帶我們去海邊會很無聊的,我載她們去就好了。」

 

我聽她講得這麼自然,腦子轟地爆開,啪啦啪啦地就否決回去: 去海邊要翻山越嶺,換好幾條公路才到得了,是兩個鐘頭以上的車程,就算開車熟練的大人也得找一下路才行。以柔雖然開過高速公路,但是這條路程從來沒有去過。這麼複雜的路線,如果要開也得先有父母坐旁邊指導才行,怎麼可以第一次就想要帶兩位還沒有資格開車載人的朋友一起去那麼遠的地方,實在太莽撞了。

 

以柔頂嘴說:「你們坐旁邊又怎麼樣?如果會撞車,你也阻止不了。」我說起碼是我們家自己的責任,如果出車禍,我無法讓你未成年的朋友承擔結果。

 

以柔十分失望,眼淚滴滴答答掉,兩手一攤,憤怒地說:「算了!」就離開餐桌去房間傷心去了。

 

我瞪著V說:「這是年輕的力量嗎?可以這麼有自信?好像什麼事情都在他們掌控之中,沒有做不到的事!」

 

也許真的是這樣吧?年輕的心沒有顧慮,成年之後得到的教訓越多,越容易遲疑。其實我真希望能分點這種自信呢。

 

V說:「不只這樣。他們這個年紀,十分嚮往獨立,能夠自己帶朋友離開小城到遠方的海邊出遊,不就像大人一樣了嗎?」

 

不禁想起常常觀看的老鷹影片,小老鷹的翅膀長硬以後,會一直搧一直搧,力量越來越大以後,就能往上飄起一小尺。膽子再大一點,就可以飛到附近的樹枝上,再飛回巢裡。等時機到了,他們往朝巢外一縱,翅膀大力搧放,就是展翅飛翔的時候了。

 

以柔現在就是在巢裡不斷搧動翅膀的小老鷹,如果由著她,早就飛出去了。只是未成年的孩子凡事得徵求父母同意,而我這個媽媽還未說可以,因此才暫時留住她。但這不表示她就放棄了。

 

她和爸爸出去旅行的時候,趁爸爸開車,不斷地跟我傳簡訊。

 

一開始的「親愛的媽咪」還附帶一個光環,我就知道一定有什麼要求。

 

 

 

基本上我還是不放心孩子自己開車出遠門,但是轉念一想,以柔光明正大地跟我們提出要求,我不能無理拒絕,否則她就再也不願意跟我們商量,以後如果偷偷行動反而不好。此外她的溝通方式也很有條理,之前我們不同意她開長程,因此現在就變成男朋友開。此外他有開這條路的經驗,先回答了我們的疑慮。

 

但我不放心聽她的一面之詞,還是得跟萊恩的媽媽確定才行。聽說他父母早就一口答應,應該是對兒子開車有自信才行。

 

對此以柔稍有微詞,她覺得我太小題大作了。萊恩的媽媽也不了解我要跟她談什麼,畢竟她不能「保證」孩子開車不會出事。其實公路上的事有誰能保證呢?意外發生就發生,可以是路上摔跤,也有可能出車禍。我只是要知道他父母放心的理由是什麼,才能做決定。

 

原來萊恩跟爸爸暑假去山裏健行,需要開兩輛車,一輛放起點,一輛放終點,才不用又走回來。因為媽媽沒有同行,今年暑假都由萊恩開第二輛車,開山路沒有問題。另外當萊恩拿到駕照滿一年,慶祝可以開始載人,獨自載朋友去山裏露營,也有獨自帶朋友的經驗。這次要帶以柔去的地方,是家人每年的度假地,萊恩熟悉路,但是沒有自己開過。

 

他媽媽解釋為什麼她和丈夫都放心兒子開那麼遠的路,但她也誠懇地說:「我沒有說服你的意思,畢竟是你的決定。何況我無法保證孩子一定平安。不過他們手機帶著,有事可以找我們,總比以前我們沒有手機,去山裡就失去聯絡要安全。」

 

其實世上有什麼事可以保證的呢?我只是需要收集足夠的資料,幫助自己做最好的決定。

 

我雖猶豫讓孩子獨自出行,但是也了解獨立的過程總有第一次。如果他們準備周全,不做冒險的事,何嘗不是好的經驗。另外,萊恩的媽媽規定天黑之前要回到家,也是明智的建議。於是我終於決定讓他們出去慶祝交往「八週月」了!

 

(為什麼都沒提到V呢?雖然他沒明說,但是如果由他決定,一定是可以的。畢竟他成長的過程十分獨立,未成年前已經開車遠征八方,這對他來說沒什麼了不起。但是為了尊重太太,還是讓我主導決定權。)

 

決定讓他們出去以後,有次剛好萊恩在我家,我當然得耳提面命一番,叫他開車要小心,如果塞車也不要急躁。以柔覺得這都是多餘的,很不給面子地將房間的音樂開得很大聲。反而是男孩比較有良心,對著以柔說:「你這樣子很難讓你媽媽講話耶。」並且懂事地跟我說:「我的車子最近也換了許多新零件。」言下之意就是不但他會小心,車子也應該沒問題。他開的車也是舊車,顯示出他的父母不會無謂寵溺孩子,也因為這樣,我才信任他父母的意見。

 

只是他們出遊的這段時間,我鐵定會擔心。還好他們決定星期一出去玩,上班時起碼不會一直惦念著他們,否則一定焦慮難擋。

 

今天早上起床,還是不免擔心,不過上班以後就試著不想他們。早晨十一點半的時候以柔傳簡訊說到了,下午四點半的時候又說要回家了,七點鐘以前終於到家,我的心也就放下來了。

 

以柔終於說服媽媽讓她跟男朋友獨自出遠門,一定很有成就感, 也希望今天小情侶過了快樂的一天,這對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里程碑。畢竟孩子有單飛的一天,與其在他們爭取獨立的過程,一味地強勢說不,阻擋他們獨立學習的機會,還不如好好商量如何才能安全地準備飛翔,在我們保護的眼光當中,順利地展翅高飛。

 

雖然如此達觀地寫這篇,還是不得不說,Let Go這個過程,還真是不簡單啊!我還得繼續加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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