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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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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城一月記

八月八號晚上,我難得地將電腦打開,給以前的運動老師Ann寫一封信:

 

「親愛的Ann,

 

明天我就到舊金山一個月了。一切都好。

 

我還是每個星期一、三去運動課報到。(一天也沒錯過,你可以想像吧?)就像以前一樣,我只要負責出現,運動就自然會發生。課程對我還是有些難(squats,planks,跳繩、還有重量訓練),但是因為他們強調core strength,外加有氧運動,我也都還做得來。我特別喜歡運動完的成就感,因此一次又一次地回去上課。

 

我也發掘了另一項運動:走路。公司到家裡只有2.2哩路(註:3.5公里),早上搭公車要十五分鐘,下班後路上車比較多,因此要花到半個鐘頭。有一天我下班等車感到不耐煩,乾脆走回家,花了三十五分鐘。我喜歡走路讓心情放鬆的感覺,加上陽光正好,行人也多,讓我有安全感,因此我就決定以後星期二、四沒有運動課的日子走路回家。

 

我回到家也都會做伸展運動,把妳教給我的那一套伸展操做完,感覺就像妳在身旁一樣。我真的如此覺得(I mean it)。

 

很想念你和其他班上的女生。九月份可以回小城公司上班幾天,期待回教室跟你們一起運動。

 

請保重,並跟同學們問好。

 

Love,

 

Janine」

 

信寄出去之後,不知為什麼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一年後如果習慣了挑戰性比較強的運動,還回得去Ann教的溫和運動嗎?這像不像鄉下的土包子進城以後,養大胃口而回不去的例子呢?

 

才短短一個月,就覺今是而昨非嗎?

 

現在的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

 

上班的每一天我都幾乎是最早到的人,趁安靜的時間先完成很多事。吸收的知識在腦中衝擊後有了新的想法,與同事討論以後則開始付諸行動。此外,與小城的公司還是有許多聯繫,用電話方式繼續溝通。工作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下班了。

 

一個人吃很簡單,週末在家煮的菜,我多少帶一點回來,爭取一個禮拜以內做一次新菜就好。舊金山什麼都貴,因此蔬果以及下午的點心優格也都是從小城帶過來的。

 

吃完飯就是閱讀的時間。我先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邊喝茶邊讀,稍微晚了我就刷牙洗臉上床,將床邊桌的檯燈打開繼續唸。

 

從家裡帶來了星期日的紐約時報,厚厚一疊,還包括一本紐約時報的雜誌,有各種不同的內容,夠我唸一個禮拜。上星期V讓我帶回當期的紐約客(New Yorker),本來是要唸Ronan Farrow寫的CBS裡的性騷擾報導,但是翻雜誌的時候碰巧讀到一篇寫著祖父母在舊金山生活的時代,不知不覺就唸下去了。雜誌的好處是不一定每一篇都要讀,但是感覺有趣的就可以唸下去。我想著,以後紐約客也一起帶來公寓吧。

 

 

不只閱讀的時間增多了,我也開始聽新聞報導。本來只是上下班在公車上的時間聽一下新聞,現在發現紐約時報每天有二十分鐘的深入報導(The Daily),還有最喜歡的Fresh Air也有podcast,我走路回家的時候可以邊走邊聽。只是第七街有很長一段路都是在鐵軌旁邊,火車經過轟隆隆地吵鬧聲讓我不得不暫停播放,就這樣時停時進行地,慢慢聽完Terry Gross的訪問。

 

在城裡的日子,雖然外界吵雜,但我聆聽心裡聲音的機會卻越來越多。

 

同時我也把自己推出去。

 

舊金山有一位大學同學,短短一個月我已經跟她見了兩次面。我們的公寓只相隔十五分鐘的腳程。第一次她邀我下班去她家吃飯,我逗著她的兩隻狗,坐在檯子前看她炒菜,心中深深感覺到家庭的溫暖。 因為不確定入夜後街上的安全性,我趁天還沒完全暗就先走,她帶著兩條狗陪我走到比較熱鬧的街才獨自回去。

 

過了兩個禮拜,某個星期天我早點回城,問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飯,換她來看我的小公寓。當天她和另一位同學有約,但是不介意我晚上去一起吃飯。送那位朋友上火車以後,我跟她先去超級市場買狗食, 順路走回她家先餵狗,才一起走回我家。我泡了茶,端出小城帶來的檸檬蛋糕,兩人邊吃邊聊天,晚了我才送她回家,也是送到熱鬧的街才分手。

 

一位高中同學來灣區出差,約見面。以前在小城,要開兩個鐘頭以上才能到灣區,因此很少出來跟朋友碰面。 現在住得比較近,尤其晚上回家也沒做什麼,怎麼能說不呢?那天我特地開車上班,下班後讓手機導航帶著我上高速公路,到了新的城市。下了交流道以後還繞了一會兒才找到停車位。當晚三位老朋友唧唧喳喳地聊不完天,依依不捨地分手後,我回到車內卻發現手機連不上線,無法用導航。幸好之前已經詳細研讀過地圖,知道怎麼走,及從哪裡下交流道,上了高速公路以後就跟著標誌走,居然在車流當中順利地開回家。路癡不靠導航居然都沒走錯路,讓我既興奮又自傲。

 

凡事總會有第一次,踏出去以後就簡單多了。

 

在城市裡嘗試新的體驗,也不斷與自己對話。而我回到小城,在乾熱的空氣當中就全心享受家庭的溫暖。

 

我會跑到以柔房間跟她聊聊天,或是一起出去吃午飯或看電影, 製造母女時間。V則是只要我在廚房忙,就會湊過來看我煮飯、話家常。

 

有次我在炒菜的時候,他從身後抱住我,雙手擱在我的小肚子上(入中年後就是注意這麼不羅曼蒂克的細節),說:「好不容易週末回來,你也是忙東忙西,一下幫狗洗澡,一下煮飯,等一下你又要走了,實在好辛苦。」我用沒有拿菜鏟的手蓋住他的手,說:「可是這是我的選擇啊!」

 

因為是自己的選擇,因此全力承擔。其實我很滿意雙城的日子, 無論是單身或是身為妻母都是全力以赴,誠實地面對自己想追求的生活面貌。

 

只有雙城之間的奔波還得適應。

 

以前不常上高速公路,現在卻得七十哩路在四十八小時內連開兩次。一個半鐘頭就可以到的路其實不算什麼,但是總會塞車,只要在高速公路上動彈不得就讓我焦躁。上個禮拜回舊金山,因為前方有車禍,大量車流只是蝸牛爬行般地慢,本來以為經過車禍現場會看到撞得稀爛的車子以及閃光的救護車和消防車,結果只是一些碎石頭和幾個發光的棒子丟在路上,原來車子早就移走了,如此還塞成這樣實在沒道理。那天我花了三個鐘頭才回到公寓,覺得特別疲憊,我想是塞車的焦躁而造成的吧。

 

希望這只是初期的問題,習慣了就好。尤其我一星期只需要開兩趟,比長期通勤的同事們幸運多了。享受平時住得近的便利,至於高速公路上的車流大小,也只能順其自然,反正總是有到家的時候。

 

轉眼間一個月已經過去,一年的期限其實不長,與其侷限於心理障礙,還不如著眼於變化帶來的收穫。這樣才能好好發揮雙城帶來的發展空間,不是嗎?

 

PS,天空部落將有新變動,因此9/17到10/5我將無法登入天空部落,請諸位朋友們注意小城故事的臉書網頁的訊息。屆時的新貼文將會暫時先放在臉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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