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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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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出口

其實應該寫「出口(下)」,要寫的題材也早已醞釀好,不過現在卻只想寫前晚的事,出口(下)就再往後挪一挪囉。
 
上禮拜五溜完冰後,意猶未盡的我興沖沖的跟以柔說,每個禮拜五晚上他們都有Disco Night,我們再來溜!這個禮拜四吃完晚飯,V問我明天要不要帶以柔去溜冰,我回說才在想這件事呢。再過一會兒,以柔也露出一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模樣,問我明天可以去溜冰嗎?看來我們仨雖然一個禮拜以來都沒說開,但是大家對馬麻樂醺醺之後的承諾都記得牢牢的。其實,一個禮拜緊繃的工作之後,星期五的晚上只想攤在沙發上,什麼也不做,但是基於不好出爾反爾,我還是勉強答應了。
 
因為上禮拜才剛滑過,這次很快就能進入狀況,不似上次全心注意我的腳,比較能分心觀察溜冰場裏的狀況。放眼望去,場裡的多數是十歲到十五歲左右的孩子,之間夾雜著些年紀小點,像以柔這樣的孩子。然後我發現另一個現象,馬上讓我全身不自在起來,原來全場裡大概只有我一個超過二十歲(咳咳,其實超過不止二十歲,不過點到為止就好啦)的大人!我現在終於知道小城裡的孩子,星期五晚上去哪裡了。父母將他們丟到溜冰場,正好能回家享受一個清閒的晚上,是不會想要下場陪他們的。
 
溜冰的孩子,都是橫衝直撞,在這年齡層的孩子當中想要好好溜冰,實在是很困難的,我總要留意旁邊殺出來的飛彈,或是貼著我身體很近飛奔而過的子彈,心中忖度著得開始學怎麼快速轉彎或停止,才能避免碰撞的危險。
 
小朋友們吱吱喳喳的,有人根本沒穿輪鞋,勾肩搭背的在場子裡隨著人群繞圈子。不溜冰的人,看到溜冰的人繞著場子一圈又一圈的溜,總會覺得像一群無目的移動的螞蟻,非常無聊,只有溜冰的人,真切感受輪鞋帶動身體滑動的快感,才能了解個中滋味。於是我很難了解,那些不溜冰的小孩,這樣徒步繞圈,到底有什麼意思?很快的我發現,溜冰場裡一半的孩子,目的根本不是溜冰,而是打屁和社交,另外,對異性的好奇而引發的費洛蒙,瀰漫在空氣中,濃得散不去。忽然聽得女生掩嘴驚叫,我隨著她們的眼光望去,正好射向三個男生;另外一邊則是男生女生互相追逐,或是一群女生在欄杆旁邊說話,一個橫衝直撞的男生快速的溜向她們,順勢重重的撞向其中一個女生,這下驚叫與笑聲齊出,被撞的女生開始要追打那個冒失的男生,我看的心中有數,暗自竊笑起來。還有,可以看出這些十多歲的女生,都是精心打扮才出來的。合身的T侐和牛仔褲(雖然她們這個年紀,根本還沒有身材曲線可言呢!),細緻的化妝,大大的耳環,配在不過十歲的臉上,讓我真想衝到她們面前質問:「喂,妳媽媽知道妳這樣打扮出門來溜冰的嗎?」
 
放眼望去,看到我的以柔。乍然發現這麼多的孩子當中,只有她戴著安全帽。戴安全帽的習慣是在戶外溜而養成的,進到場內也是戴著。有一位打曲棍球的同事告訴我,她認識一個朋友,騎腳踏車摔跤,撞到頭就去世了。自此以後,無論她或是她的孩子打曲棍球還是騎腳踏車,一定戴安全帽,她告訴我,就算在場內也要戴才好。
 
後來不多久,以柔溜到我的身邊,我發現她脫掉了安全帽。問為什麼,她指著場內的人,說:「他們都沒有戴。」我就告訴她,同事告訴我,有人沒戴安全帽,摔跤撞到頭就死了。(狡猾的媽媽沒有告訴她那是騎車的事,不過我也聽過溜直排輪摔到頭,腦殼刮了一大條溝的故事,不過那是戶外發生的就是了。)以柔的眼神開始閃爍,她問我那是室內還是戶外發生的?我說不知道。她又問那為什麼我不戴?我說因為馬麻溜的很慢,所以比較沒關係。(不是很好的回答,可是以柔接受了。)說完了我也不放在心上。沒想到再次見到以柔,她的頭上又多了那頂安全帽,我噗哧一聲笑出來,問她怎麼又戴上了安全帽,她說:「你說不戴,摔跤會死掉。」真是個惜性命(Shou Sei Mia)的孩子啊。
 
嘻哈尖叫聲充斥的場子裡,混雜著身穿緊身衣和化著精緻的妝的女孩與企圖吸引女生注意的男生,我的女兒,全場唯一頂著安全帽的孩子,穿著一件簡單的T侐,配著寬鬆的牛仔褲,很專心的一圈一圈的溜(結束後她說有算,整整溜了328圈耶!不管有沒有算錯,兩個鐘頭內什麼都不做,只是埋頭繞圈,是可以溜那麼多圈吧。)。她完全感受不到場中有多少隻小鹿的心砰砰亂撞,在她來說,來這裡就是溜冰而已。我看著她頭頂著安全帽,專心又享受的神情,忽然想到一個英文字:Innocence
 
雖然很快她也會長大到這個年紀,會在意髮型衣著,擔心男生會不會注意到她,會與其他的小女生,因為看到心儀的男生而臉紅心跳(外加尖叫!)。可是,現在的她,不介意戴破壞髮型的安全帽,無視於外界的眼光,只想一圈一圈的溜冰,有時候試著往後溜,有時候試著往上跳一下,就是最大的成就了。
 
能夠心無旁鶩的專心做一件事,是多麼幸福的事;尚處於無辜的歲月,又是多麼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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