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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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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下)

多年過去,過了頂尖時期的Maddux無法再與Braves續約,又換了好幾個球隊。他原本不快的球速更慢了,投球的落點比較無法隨心所欲的控制,很多時候投出去的球偏高就被打成全壘打,原本只在兩分左右的ERA快速地攀升,原本是一號的先發,也落到老三的位置。然而,他還是持續地投球,也不斷地締造防守的highlights。他比我只大一歲,也是四月的生日,長期的為他加油,除了多年追隨產生的感情,也是因為他的年齡與我相近,有患難與共之感。
 
於是,我們又要去看Maddux了。V最後說服我的理由, 是慶祝我們結婚週年。有點好笑,近年來慶祝我倆的節日,V總是帶我去看我迷的「男朋友」,週年紀念看Maddux,幾年前的情人節,他帶我去看Phil Mickelson打球,陪他走了十八個洞。我知道,藉口是帶我去看心中的英雄,最重要的是他也能藉此欣賞喜歡的球賽。
 
V從小就喜歡看棒球,偏偏爸爸沒什麼興趣,於是每年的父親節,他買的禮物就是Washington Senators的票,變相強迫爸爸帶他去看棒球賽。他告訴我,每次拾級而上,當翠綠的球場草坪慢慢地呈現在眼前時,心情就飛揚起來,那是最能讓他心動的景色。以前父親節買票讓爸爸帶他去看球,現在嘛,就藉由慫恿太太去看「男朋友」,藉機去看球賽,這樣的伎倆,數十年不變。
 

舊金山的球場是新蓋的,一面臨水,以前左打者Barry Bonds還在的時候,專把全壘打的球打到右外野後方的水裏,所以總有人坐在小船上,一邊聽球賽的廣播一邊等著接球。

 

 
遠方的可口可樂瓶,其實是一個高大的滑梯,孩子厭煩了就可以去玩,爸媽還可以在中外野繼續看球賽,各取所需。
 
 
 

這是我們坐的位置,選左外野的座位,就是希望能看到右手投球的Maddux的臉。其實坐那麼遠,臉也看不清楚,乾過癮。照出來的照片也是如此模糊不清,但是乾淨俐落的投球動作明顯可見。

 

 

 

 
一般不喜歡棒球的人都嫌這是運動速度太慢,不夠刺激。一位俄國同事,去Florida出差,被邀請去看那年MarlinsCleveland Indians World Series的第七戰!要知道,這是總冠軍的最後決戰,我記得整個過程非常拉鋸,緊張刺激。這位老兄卻看得沒精打采,到了最後幾局的關鍵時刻,教練開始換代打,這位老兄非常不解的問,幹嘛不乾脆派最厲害的打者上去就好?這其實就是棒球迷人的地方,打者照順序輪流上場,需要關鍵一擊時,只能靠當時的打者,不能靠別人。不像籃球,如果有個超級球員通常可扭轉頹勢。到了最後兩分鐘,看看籃球的比數,大概就可以猜出結局,而棒球,在三人出局之前,鹿死誰手也難知。常常看到第九局,劣勢的球隊有人在壘上,兩人出局,打者如果安打就能平手或超前,如果出局就比賽結束黯然退場。這種無法預料結果的懸疑刺激,是別的運動體會不到的。
 
有人說棒球的靈魂人物是投手,因為所有的action都只有投手出手才會發生的。投手也決定整個球賽的節奏,例如Maddux就是動作很快的投手,不拖泥帶水。雖然投手的背後有那麼多守備球員,但是最佳的防守球員卻是自己,因為唯有自己能控制打者會打出什麼球,有時候投手無力的被打出一支支安打,後面的隊友也只有觀望的份。
 
臨場看棒球,是最輕鬆愉快的事。在暖暖的陽光下,吃熱狗喝啤酒(不過舊金山的貴族觀眾們,則是熱狗配白葡萄酒),這樣看球賽實在很愜意。不過也得聚精會神,因為不比在家看球賽可以重播精采鏡頭,剛開始常找不到高飛球,後來也發現,電視上看到的滾地球接殺容易的很,現場看才知道球被打到草地上的速度有多快,碰到地面後反彈的角度又多難以預測,許多routine play若不是這些頂尖的球員根本無法辦到,San Diego有一位很棒的游擊手Greene,那天表現精彩,讓我想起以前很喜歡的一個游擊手二壘手Roberto Alomar,也是常常表演高難度的接殺動作。
 
那天Maddux表現如常,投了七局失了一分,讓我們看得很過癮,親眼見到這位未來的Hall of Famer拿到第348次的勝場。時至今日,Maddux已又輕易的拿到第349場勝場。一天晚上,他的聖地牙哥隊和Colorado隊廝殺了二十二局,打了六個多小時,因此第二天迎戰國聯最強的Arizona隊時,當天上場的Maddux身負重任,就是得起碼撐七局,因為後備的投手(reliever)在前晚能用的都用了,可說是傷兵累累。沒想到第一局Maddux就失常的丟了六分,數數上壘的的人有多少,就能想像他用掉了多少球數,通常先發投手這麼失常,很快就會被換下來,是保護投手也是保護球隊的措施,但是這天實在沒有用後備投手的本錢,Maddux就留下來繼續投球,這個就叫 “Take one for the team”,分數差這麼多,贏球無望,保護牛棚裡的投手隊友才是最重要的任務,那就要靠Maddux苦撐下去。到了第六局,他又失了三分,也投了總共一百個球,Maddux近年來通常一場只投七十多球就很多了,更多時候,明明表現還很好,也才投六十幾個球,但只要他察覺自己無法負擔繼續贏球的重任,就會主動要求下場。因此當他破例投了一百球,所有的人都相信他第七局不會再上來,沒想到他神色激動地向教練要求再上來投,堅持要投完既定的七局。果然他第七局真的投完了,總球數113
 
這麼一個明星球員,骨子裡卻是如此的為球隊著想,他知道那天投得不好,卻不介意繼續投球將自己的ERA越拉越高,想來自己的紀錄與球隊的利益相比,是微不足道的,而因為當天他苦撐七局,雖然敗給對方,卻贏得所有隊友的尊重。從這個明星球員的身上,我學到的比他流利的球路還要多得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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