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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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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下留不留情

        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裏,唸起來最讓我目不忍睹的,除了一段人民被槍決的情節,就是莫斯科淪入法軍掌握之際,市長公館前發生的事。
 
市長為了讓憤怒的市民有所宣洩,在聚集的人群中隨便找了代罪羔羊,宣布是這人的過錯,偉大的莫斯科才會落入敵人手中。    在市長一聲令下,被煽動的民眾在自己也不能理解的瘋狂情緒下,徒手將這無法抵抗的人活活打死。托爾斯泰用了數頁的字句描述被害人的恐懼與莫可奈何,以及喪失理智的民眾之兇手暴行。
 
托爾斯泰在盲目的暴行結束之後,這樣描寫屍體被拖離現場,讓人唸了毛骨悚然。
 
A punctilious police officer, considering the presence of a corpse in his excellency's courtyard unseemly, told the dragoons to take it away. Two dragoons took it by its distorted legs and dragged it along the ground. The dead head, shaven, gory and grimy, trailed along the ground, bumping from side to side on its long neck. The crowd shrank back from the corpse.」
 
現在唸的書是Atonement。好不容易將史詩般的戰爭與和平看完,想唸點小品文章輕鬆一下。沒想到Atonement的第二部又是二次大戰英國軍隊撤離法國的描述。
 
當主角克服千辛萬苦終於到達Dunkirk的海邊時,卻發現一艘船也沒有,海灘上擠滿了黑壓壓的數千百位士兵們。缺水缺糧的情況下,士兵們脾氣暴躁,企圖尋找發洩的對象,於是在一個被遺棄的酒吧裏,饑渴疲憊的士兵們將氣發在一位RAF(Royal Air Force)身上,開始往他身上揮拳頭,群毆越演越烈。
 
讀到這裏,又聯想到了戰爭與和平的那一幕。本來以為Atonement應該是軟性小說,怎麼又會唸到這麼殘暴的情節?
 
就在暴動越演越烈之際,主角的同袍突然突破人群,將被揍成奄奄一息的士兵抱起,佯裝要將他按到海裡將之淹死(在揍人中愈漸瘋狂的士兵來說,是非常好的主意),只是他將RAF抱出門後就匆匆轉彎離開酒吧人群的視線。
 
本來一顆心懸著的我,讀到這裡,忍不住笑了。Ian McEwan呀,你雖然寫了許多戰爭中沿途暴露的屍體,但是到了正面交鋒時,還是不願讓喪失心志的士兵們真的殺死無辜的同袍,雖然,那也許才是最真實的描述。不過也因此更佩服托爾斯泰,也只有他,才能毫不留情的赤裸裸地寫出人性的醜陋一面。
 
不過睡前唸書,還是唸McEwan比較能睡得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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