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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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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

捐完血小板不到幾天,收到捐血中心的來電留言,說我的血小板已經輸給兩位病人,讓我聽了很開心。
 
沒想到,上個禮拜卻收到捐血中心的來信,信封前後個蓋了兩個大大的字:CONFIDENTIAL。在美國,與私人健康有關的信件一律保密,因此我好奇地拆封。
 

原來他們在我的血小板裡偵測出一種針對白血球的抗體,這個抗體對健康的我無害,但是對接受血小板的病人,極少數會產生嚴重反應,因此我再也不能捐血小板了。

 
信寫得很客氣,強調雖然不能捐血小板,仍可繼續捐全血,無論何種形式仍能救人一命。不過我讀了還是很失望。尤其我的血小板數量那麼高,真是太可惜了。
 
原來約好的血小板捐血被自動取消,我瞪著行事曆發呆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原定時間去捐全血好了。那天剛好是我的生日,去捐血給需要的人,也算是給自己的禮物。
 
以柔聽了我的計劃,大驚小怪:「嗄?你選生日那天去讓別人在你的手臂上扎一個洞?」
 
她不懂,到我這個年紀,對生日已不像他們那樣期待。經濟穩定的我們,需要的不多,想要的也都付得起,所以給別人還比自己得到要來得開心。
 
生日當天是週末,一早用豆漿機做新鮮的豆漿,熱騰騰地很香很溫暖,也喝了很多水,八點鐘就去捐血中心報到。比起一個多鐘頭的血小板,捐全血快得多,護士忍不住又要誇獎我的粗血管,她說很少看到瘦的人血管這麼粗的。(在台灣可能要算是壯碩的我,在美國可都是被叫“tiny”的喔。)十分鐘以後我跳下床,吃了一小包小魚餅乾配柳橙汁,就輕快地走出捐血中心。
 
平常生日也不怎麼慶祝,但是V通常會做大餐給我吃,不過今年他在節食,這個傳統就自動取消。不過我自己偷偷安排了一個慶生儀式:捐完血後,開車到兩條街之外的一家小規模的甜甜圈店,買了兩個糖粉的甜甜圈,配上一杯hazel nut的咖啡,就在寧靜的小店坐下來享用閒適的早餐。我又特地多買了三個巧克力的甜甜圈帶回家,從車庫要進家裡前,以柔出來迎接我,一開口就先祝我生日快樂。我把牛皮紙袋遞給她,說:「這是生日禮物--生日人送的禮物。」
 
其實我從來不覺得生日是需要轟轟烈烈慶祝的日子,在我來說,這個日子提醒我們又長了一歲,可以省思是否一切都好,對未來又有什麼期許?
 
數年前我寫了“三十九四十!”,當時的我對四十歲的降臨有些忐忑不安。轉眼間我的四十熟女階段也快過完了,但是我的心情卻截然不同。
 
我已經習慣自己的長相,無論是皺紋或是白髮,都是必要的過程,已經不讓我心煩;因為常年的規律運動,現在的我比任何時期都還要健康,每晚睡夠八小時,三餐照常吃,精神總是很好;幾番荒野的磨練,讓我對自己的潛能更有領悟;職場的訓練,無論是去華府當說客,或是臨時被推上台領獎,一次又一次的硬著頭皮上場,讓我更有信心。另外以柔從一個孩童長成有自己主意的少女,這段過程常有讓我驚嘆的時刻。教養青少女的挑戰很多,我得調整自己的情緒,雖然不小心爆發的時候還是所在多有,整個來說,我的“修養”還是稍有進步。
 
今年V給我的卡片寫著「你目前的年齡就是最好的年齡」,對我來說真的如此。我仍然讚嘆青春的美好,但是那段過程我已享受過,不再眷戀。現在的我情緒穩定,信心十足,並且仍有足夠的勇氣挑戰潛能。只要健康,人生仍有許多未知值得探索,自己也還有許多成長的空間。我想明年如果寫“四十九...五十!”一定會有更多正面的精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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