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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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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的意義

記得V的父母第一次邀請我去他們家過聖誕節時,有些擔心的問V,不知道Janine有沒有什麼宗教信仰,和他們一起慶祝聖誕節有無顧忌?當他們聽到我和他們一樣,也沒有宗教信仰時,可能偷偷鬆了一口氣吧。
 
加州近年來,很忌諱說Merry Christmas,認為那是專屬基督教徒的用語,為了怕得罪有其他信仰的人,因此一律說Happy Holidays,甚至也有人主張不能叫聖誕樹,要叫Holiday Tree。後者在我看來,有些矯枉過正,畢竟對非基督教徒來說,聖誕節自有其他意義,無論我們如何稱呼這個節日。
 
在還未成為V的家庭成員之前,聖誕節對我而言只是放假日,這幾年來,才慢慢了解聖誕節對這一家人的意義。
 
每年的聖誕節前夕(Christmas Eve),全家動員佈置Luminaria,連長期坐輪椅的孱弱婆婆,我們也將她包裹地嚴嚴地,推出來看我們工作,順便享受一下新鮮空氣。我和以柔照例還是負責屋頂的工作,我最喜歡在屋頂上的視野,往東能見到燦燦藍天下靜靜聳立的山,往西能遠眺山腳下的城市,以及美麗的夕陽。這天在袋子裏點蠟燭時,抬頭見到夕陽染成炫麗天光,不禁直起腰來揚聲讚美,站在下方的小姑聽到我的讚嘆聲,很快地接口說:「沒有什麼地方的夕陽能比得上這裏的,這就是我離不開這個城市的原因。」家裏的三個孩子,只有小妹妹留在從小生長的城市,現在一肩擔負起照顧年邁父母的責任,無怨無尤,而今她說無法離開父母的原因是這美得要令人心碎的夕陽?才想著,耳邊又傳入她的補述:「也許不能說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夕陽吧,像是夏威夷的夕陽也很漂亮,But that’s not home。」這,才是她不願離家的原因吧。
 
 
聖誕夜裏,外面的luminaria靜靜在夜色裏亮著,而屋裡的一家人,才開始進行一年一度交換禮物的重頭戲。V的童年,最深刻的記憶就是去祖父母家過聖誕節。因為他的祖母總沒耐性等到聖誕日才開禮物,為了順從她,這家人從此養成聖誕夜開禮物的習慣。
  
(每年的聖誕樹,都由以柔負責裝飾,由彩帶隨意披在樹上的模樣,可以看出作者大而化之的個性。)
 
交換禮物之前得先抽籤決定開禮物的順序。因為怕小孩不耐等待,姑姑們總會作弊讓以柔抽到第一號,近幾年來,怕婆婆等太久會太累,我們也作手腳讓她抽第二。每個人選好座位後,大家就將聖誕樹下的禮物一一送到收者身前,然後開始照號碼開禮物。不願意大家一起開的原因,是因為如此一團混亂,收者沒有辦法好好謝謝送的人,因此所有的人都會專心看別人拆禮物,隨著他們一起驚喜,美麗的禮物並得照規定傳給所有人看過才成。這樣的開禮物過程,可以持續兩到三個鐘頭之久。
 
其實我們現在各個都有經濟基礎了,需要什麼東西,平時就買了,實在不必在聖誕節大張旗鼓地送禮物,對此我總是不太能理解。但這是他們家從上一代就傳下來的傳統,不容輕易更改。我也發現,這兩三個鐘頭裏,全家熱熱鬧鬧地齊聚一堂,快快樂樂拆禮物,對公婆而言有重大的意義,因此無論如何他們也要買些禮物(無論實用與否)來送孩子。這幾年公婆生活需求簡單,必需的日用品驟減,我們也藉送禮的藉口,集資送點大的禮物來改善他們的生活品質,例如安裝衛星電視,幫公公設high speed internet等等。這些心意,才是互送禮物的真正本質吧。
 
聖誕夜上床前,以柔總不忘在火爐前為半夜來送禮物的聖誕老公公擺上兩片餅乾,一杯牛奶。這幾年來,公公負責聖誕老人的工作,餅乾吃完還會故意留點屑,再把準備好的幾樣禮物放在聖誕樹下。我常想,這些美國孩子的童年,總有這些具有魔法的人物與他們同在,像是聖誕老人及牙齒仙女。當他們發現真相時,是否也表示童年的結束呢?一位美國朋友小時候,聖誕夜和父母同睡,半夜被爸媽喚醒:「你聽,那是什麼?」果然屋頂震動並傳來腳步聲,她驚叫:「啊,是聖誕老公公!」由於那夜的經驗在她腦中烙下深深的印記,讓她到很大了還是獨排眾議地堅決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聖誕老人,一直到許多年後,她的父母才招認那夜是特地請隔壁鄰居在約好的時間爬到她家屋頂走動。這樣的父母,實在用心良苦呀!其實今年以柔也曾經問爸爸:「世界上真的有聖誕老人嗎?」「你說呢?」(這是我發現的法寶,不知道如何回答問題時,反問是最好的回答。)「我覺得很奇怪,他一個人在一個晚上要去那麼多小朋友家,好像不太可能。」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質疑,也難為她了。但是等聖誕節將近,又不見她問這個問題,可能是「寧可信其有」的心情吧。
 
(火爐前掛的襪子和下方為聖誕老公公準備的餅乾和牛奶。)
 
每年的聖誕日,以柔起床後就會直奔聖誕樹,檢視聖誕老公公為她帶來的禮物,今年還吁了一口氣,跟我說這表示今年她是好孩子(不乖的小孩,聖誕老公公是不送禮物的)。好不容易等Papa起床,快點把他拉到聖誕樹下看聖誕老人為她帶來什麼。此時總會見到公公故作驚訝,又忙不迭地讚賞她新得到的玩具,他心底一定為得到孫女歡心而暗自竊喜吧。
 
不知還要多久,以柔才會發現原來年年的聖誕大禮,其實都是親愛的Papa精心準備的?那時她會不會了解,聖誕節對我們這一家來說,就是全家團圓,趁難得的機會在互送的禮物上表達關心,以及源源不盡的親情與愛?
 
 
 
背景介紹:
2. Pa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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