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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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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enhagen之四:跟著地圖走

出差中有個能自由活動的週末,正好可以自己出去逛逛。
 
穿上白色的T-shirt牛仔褲,把一瓶水、地圖、一本旅遊指南丟到背包裏,去把房間的落地門闔上時,看了一眼外面耀眼的陽光,感受到熾熱的溫度,嘆了一口氣,沒料到丹麥天氣會這麼熱,也沒帶短褲,帽子,或是防曬油來。沒辦法,就這樣出門吧。
 
因為來過哥本哈根幾次了,幾個有名的景點和博物館美術館也都早已去過,這次將書翻翻,找到兩個城市中佔地很廣的綠地(公園?),想去看看。剛好想去的堡壘就在美人魚旁邊,就順道再去看看她吧。
 
丹麥的安徒生寫過最有名的童話之一就是小美人魚。哥本哈根人選擇小美人魚當地標,不難理解。這個雕像對於哥本哈根的意義,就如巴黎的鐵塔,或是紐約的自由女神,但是這個城市的象徵不像後兩者那樣顯碩,不過四呎(125公分)高,嬌小的她只是靜靜坐在港口裏不顯眼的岩石上,雕像旁沒有看板解說,沒有鐵鍊圍開,岩石離岸邊那樣的近,可以輕易走到她的身旁,這樣低調的雕像,來代表北歐的小國,也是挺恰當的吧。許多慕名而來的人,看了這麼有名的雕像居然這麼小而不顯眼,通常會很失望。可是我倒是非常喜歡她纖細的身軀,和弧度柔美的頸項,傳說Edvard Eriksen是照著1900初期丹麥Royal Theater的首席芭蕾舞家Ellen Price刻下這尊雕像,望著雕像的臉孔,能懷想舞者美麗的容顏。這麼嬌柔的雕像,卻是命運多舛,幾次頭被切下來,有一次整個雕像更被醉鬼推下岩石,聽說有人建議將小美人魚搬移離岸邊遠點,好減低她損傷的程度,幸好到目前為止,她還是停留在觸手可及之處。
 
一出旅館,就看到大型豪華郵輪進駐港口,走到離美人魚不遠處,開始聽到喧囂的音樂聲,原來有街頭藝人表演,旁邊也有攤位在賣紀念品,還有一輛輛遊覽車把遊客倒出來,他們蜂擁至雕像旁,紛紛與之合影,見到這麼熱鬧的景象,有些不習慣。不過幾天前,還見到小美人魚在晨曦中靜静地坐在港邊,怎麼這會兒變成這幅光景?看到這種景象,不自覺有些心慌,靠在欄杆上拍美人魚的照片,老覺得在擋別人的視線,加上光線也不對,拍完以後就匆匆離去。
 
 前年拍的小美人魚比較清晰,上次已貼了。今年的沒照好,還是貼一小段安徒生寫的段落吧:
“As soon as the eldest was fifteen, she was allowed to rise to the surface of the ocean. When she came back, she had hundreds of things to talk about; but the most beautiful, she said, was to lie in the moonlight, on a sandbank, in the quiet sea, near the coast, and to gaze on a large town nearby, where the lights were twinkling like hundreds of stars..”看到這樣的字句,再看看這座雕像,開始想像丹麥的夜景
 
匆匆逃離喧嚷的景點,從教堂旁穿過,就是一個叫做Kastellet的護城碉堡,被非常寧靜的樹林圍繞著,以前是護城河的小溪,現在是鴨鳥棲息的處所。到了陰涼寧靜的樹蔭下,再也聽不到遊客和吵人的音樂,我才鬆了一口氣。當然旅行團自有其需要,旅遊住宿遊玩都事先安排好,有其便利之處,另外有知識豐富的導遊,說有趣的背景故事,倒也增長許多見識,但是我發現,這樣的知識進的快,出的也快,而且一直坐在巴士上的結果,就是打盹的時候多。出國後總是習慣自己安排旅遊,也不貪心,一個禮拜玩一個城市,用自己的腳和城市裏的交通工具慢慢走,拿著guide book,到了每一個景點就唸一下背後的故事,精神好就多走點,累了就休息,喜歡的地方就多待會兒,覺得失望的地方也不需留連。回來後,照著地圖把一張張的照片註名地點心得,印象特別深刻。
 
只是,以前的旅遊總是有V陪伴,對方向感不好的我而言,他就是最好的靠山。他只要看一下地圖,通常就能載我們到目的地,在大都市裏,他也總能牽著我的手於其中穿梭自如。等回到旅館,我們再拿出地圖來,回味一下去過哪幾處。近年來我甚至就把地圖拿在手上,邊認路邊走,這樣玩起來更有概念。不過這樣跟人說,他們總是有些驚訝的說,這不是有點就說不下去。我笑著說,拿著地圖走路有點呆是吧?可是,陌生的城市裏的人又不認識你,有什麼關係?
 
這個週末自己出門,是第一次在陌生城市獨自行動,對大路癡的我,挑戰不小。於是小心翼翼地看著建築物上的街名,對照著手上的地圖,另外,為了轉彎時地圖得順著我的腳步旋轉才行(這種天才的事對路癡是必要的),但是這樣有時地圖上的字就倒過來,這下迷糊了。如果在路上也就罷了,進了公園後沒有路名好分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出到街上再比對地圖,看看又到了什麼地方了。剛開始心情忐忑,但是走了一陣子也沒有迷失,心情稍稍放鬆後便能享受一人「冒險」的樂趣了。
 
優美的天鵝媽媽帶著毛茸茸的寶寶在湖裏游著,這不就是安徒生筆下的醜小鴨嗎?
 
說是不迷路,地圖沒看清楚還是多走了一段冤枉路,走到腳酸肚子餓,怎麼辦?冰淇淋果腹。丹麥的冰淇淋筒非常寬,冰淇淋是裝在裡面,不是上面,有時候買兩粒冰淇淋還埋在筒裏,所以得買三粒才行。哈哈。圖裏這個筒稍小了點,第二粒就露出來了。 
在城中逛了一大圈,又上了火車,想到城西看皇后行宮的花園,可是還沒走到,腳和肚子就開始抗議,於是先到路旁一家露天的餐廳用午餐。結果菜單送上來,發現是丹麥文看不懂,只好請侍者解釋。聽到他說mussels,哇,那不是我最喜歡的貝類海鮮嗎?喝著餐廳推薦的布拉格的啤酒,暑氣頓消,滿心期待地等著我的午餐。沒一會兒端了上來,唉呀,怎麼是這麼一大鍋呢?幾十個mussels加了青蒜,番茄,還有rosemary?)當香料一起蒸的吧,蓋子一打開就香氣撲鼻,雖然從沒吃過這樣料理的mussels,慢慢一顆顆地剝,居然也整鍋都吃完了呢!吃畢又有精神繼續逛了。
 
                這是哥本哈根最大的噴水池Gefion Fountain,手持鞭子的女神Gefion,在神話故事中,瑞典國王應允她一個晚上犂出來的土地均歸她所有,當晚她將四個兒子變為牛,犂出了現在哥本哈根所在的Zealand島。有別於不過幾百公尺外的美人魚雕像, Gefion女神神情凌厲,氣勢萬鈞。 
 
 
回到旅館後,將包包扔下,又把地圖拿出來細細看過自己踏過的途徑。不知何時,到陌生的城市拿地圖,並且藉著它來熟悉城市已成為一種習慣。去年到瑞典拜訪表姊,她和表姊夫帶著我去看森林裏許許多多幽靜的湖泊,回來後我毛病不改,又跟姐夫問有沒有地圖,能不能指給我看早上去過的湖在哪裡?等他把地圖攤平,把我們走過的路徑用螢光筆畫出來以後,這一段路才算真正在我的心中沉澱,從他們家離開時,我也把姐夫送我的地圖帶著,回到家再指劃給V看,這樣子,感覺又將那段森林中安靜的泥土路再走一遍。
 
現在已回到熟悉的家中,為了整理照片,又將地圖拿出。已經去哥本哈根三次了,這次對城的印象及路徑特別熟悉,可能是因為自己專心走過一遍的關係。曾經,甘願被牽著走陌生的路,週遭的美景反倒不及身旁的人及所說的話重要;而今,在孤獨的旅途中,專心拿著地圖對照風景,並與心中的自己對話,竟也成為生命中重要的時刻。僅以下面的一張照片,紀念這一次獨自旅行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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