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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故事,瞬間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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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齒仙女的難題

自從牙齒仙女第一次來我家造訪之後,以柔開始習慣掉牙齒就有錢拿的好事,這半年來,牙齒仙女又來了幾回,每次都給她兩個銅板,起床後的以柔就能在在枕頭底下摸到硬幣,高高興興的存到撲滿裏。
 
昨天以柔又掉了一顆牙齒。吃完晚飯後,我們正商量著要把牙齒放到枕頭下,她忽然用堅決的語調說:「我這次要跟牙齒仙女要玩具!」
 
什麼?
 
「牙齒仙女都給Hailey玩具耶。她有送過Hello Kitty的皮包,還有,上次Hailey帶來我們家玩的那隻小狐狸,也是她送的。」
 
聽到以柔這樣說,禁不住在心裏暗罵隔壁鄰居,如此假仙女之名亂給東西,可不是打壞市場行情嗎?以柔班上的小朋友,掉了牙齒就要寫掉牙日記,其中一篇,紀錄著牙齒仙女在一個小男孩的枕頭下塞了十塊錢。當初唸了著實嚇了一跳,一顆牙齒換十元美金?這仙女未免慷慨的有些離譜了點吧?還好以柔讀不懂,照樣高高興興的拿她的兩個quarters。但是這次她可明白了,既然牙齒仙女能給Hailey玩具,為什麼不能也給我呢?
 
以前如果她要求買某些東西,只因為誰誰誰也有,我們總是向她解釋,我們家有自己的做法,不一定和別人家一樣。可是這次事關仙女,我要如何解釋呢?他們家的仙女給玩具,我們家的不給嗎?世界上到底有幾個牙齒仙女,我也不清楚,是像聖誕老公公一樣,全世界只有一個,在夜幕裏忙碌地收集小朋友放在枕頭下的牙齒,還是有好幾位仙女晚上一同工作才不會太累?
 
腦裏正快速地打著主意,以柔早已想到計策了。她說:「記不記得上次我們向牙齒仙女要兩個硬幣,結果她就真的送了兩個硬幣。所以這次只要我向她要玩具,她一定也會送的。」說的有理,只可惜仙女媽媽的家裡沒有藏新玩具的習慣,就算想送一時也變不出來。以柔渾然不覺媽媽紛亂的心思,繼續說:「那我去樓上跟仙女說了喔。我會把房間的門關起來,才不會說的太大聲吵到你們。」沒錯,上次我們跟仙女要兩個硬幣就是朝著窗戶大聲說我們的願望。我有些猶豫的先幫做她心理建設:「好吧,你要說就去說,可是不一定會實現唷!」以柔也不理我,逕自跑到樓上去「禱告」去也。
 
以柔與天上的仙女述說完願望,下樓來又用英文跟爸爸說了一次,只見把拔一副忍俊不已的表情,但又不能表現出來,想必是在肚子裡偷笑。他只是問以柔:「你確定這樣的禱告有效嗎?」看著以柔信心滿滿的模樣,雖然暗自擔心她明天可要失望,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次日清晨去運動前,去以柔房裏探視時,她仍沉沉地睡著,只見維尼枕頭已被推向一旁,露出一顆小銅板,看來仙女把拔已來過,我遂躡手躡腳地離開房間。
 
下班後去學校接以柔,上路後我試探地問以柔:「昨天有記得把牙齒放到枕頭下嗎?」
 
「有哇。」聲音平平的沒什麼表情。
 
「那牙齒仙女有來嗎?」
 
「有哇。」
 
簡短的回答後就沒有下文。心虛的我不太敢問下去。
 
過了半晌,後座又傳來了聲音:「她給了我兩個硬幣。」
 
聲音中聽不出憂喜,我不忍提她昨晚向仙女要玩具的事,又不敢從後視鏡偷窺她是否有失望的表情,車中靜悄悄的。
 
過了一會兒,以柔的聲音又傳來:「我想也許是牙齒仙女聽不懂中文吧。我們上次跟她要硬幣,她反正通常都是送硬幣呀,所以並不是真正聽懂我們要的才送硬幣。」
 
沒想到她居然在短短的一天裏,找到自圓其說的理由:不是仙女故意不實現她的願望,而是這美國的仙女聽不懂中文呀!她還知道將上次祈禱得到的回應解釋成只是巧合!
 
回到家,以柔又重複了她的想法給把拔聽,把拔一把將她抱起,這樣她朝後的臉才看不到把拔竊笑的表情,只聽把拔說:「仙女聽不懂中文?那中國小孩不就都沒有禮物了嗎?」我很快的接著說:「就是這樣呀,我們小時候掉牙齒才沒有牙齒仙女來呢。」於是把拔誇張的說:「啊,這可不就解釋了所有的現象了嗎?What a perfect theory!」
 
以柔不再理會大人說這些她沒興趣的話,從把拔的手臂滑下來,高高興興地去把玩她才收到的硬幣了。
 
晚上以柔上床後,把拔有些擔心的說:「下次她用英文跟牙齒仙女說她的願望,若還是得不到玩具,不知她又將如何解釋呢?」
 
我偷偷地想,下一顆牙齒開始動搖後,還是去買幾個便宜的小玩意,藏在衣櫥裏備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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